第180章(第4/5页)

没等苏铮然开口,尉迟恭的大嗓门当即一嚎,“贤妹啊!快帮老夫劝劝濯缨这死心眼的孩子吧!”

他指着苏铮然,捶胸顿足,几乎要声泪俱下,“你看他如今这副清心寡欲、了无牵挂的模样,老夫是真担心啊!西征路途凶险,他这身子骨……万一有个好歹,老夫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见他姐姐啊!贤妹,你说话管用,快劝劝他吧!”

李摘月;……

这尉迟老哥,演戏的功力真是日益精深,收放自如。

“阿翁?” 一旁的尉迟循毓被自家祖父这突如其来的“哭戏”惊得目瞪口呆。

尉迟恭立刻甩给他一个“闭嘴,别打岔”的警告眼神。

尉迟循毓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苏铮然则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摘月,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腻死人的笑容,仿佛厅内只有他们二人:“是的,斑龙。你……是担心我吗?”

李摘月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沉默片刻,她才开口道:“自然。你是贫道师弟。”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平静,“不过,既然你主意已定,贫道亦不多言。阿盈此番也要随军历练,你们师叔、师侄在外,当互相照应,彼此帮衬。”

苏铮然眼中笑意更深,仿佛冰雪初融,春花绽放,他郑重地点头:“斑龙所言,濯缨记下了。定会与阿盈相互扶持,平安归来。”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干脆,倒让李摘月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一时噎在喉间。她余光瞥见尉迟恭还在那里挤眉弄眼、一脸“你快多说几句”的着急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转向尉迟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尉迟老兄,你此番随陛下出征,也需谨记。外面幅员辽阔,风云莫测,务必提醒陛下,控制进军分寸,莫要贪功冒进,跑得太远。早日凯旋,方是上策。”

她最担心的,就是李世民那股“天可汗”的豪情上来,一路向西,刹不住车,万一在茫茫西亚迷了路,那乐子可就大了。

尉迟恭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这个贤妹放心!老夫一定时刻提醒陛下,绝不跑远,早日回来!”

他眼珠一转,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怂恿,“贤妹啊,你看……要不你和濯缨私下再好好谈谈?老夫保证,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李摘月却仿佛没看见,整了整衣袖,淡然道:“贫道要说的,已然说完。鹿安宫中尚有事务需处理,就此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步履平稳地向外走去。素色的道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不带一丝留恋。

“哎!贤妹!再坐会儿啊!” 尉迟恭在她身后挽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他本还想趁机问问,等大军凯旋时,能不能给濯缨一个“机会”呢。

李摘月表示,这种带着“等你回来就怎样怎样”意味的承诺,无论她与苏铮然将来是何结果,她都绝不敢轻易出口。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这玩意儿俗称“立flag”,往往伴随着不祥的预兆。

尉迟恭大手揪着胡须,无奈道:“这学道的就是狠心!”

尉迟循毓:……

李摘月狠心吗?这不是听到要去西征,就过来关心了。

苏铮然昳丽的眸子淡淡瞥了自家姐夫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姐夫此话有失偏颇。斑龙正是心中关切,才会特意登门。她性子如此,但心意……我懂。”

尉迟恭被堵得一时语塞,没好气地瞪他:“老夫说这话是为了谁?”

苏铮然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垂下眼帘,不再辩解。

……

临行之前,崔静玄也没有“放过”苏铮然,他给了苏铮然一箱子的珍贵伤药。

苏铮然心生感动,正要开口感谢,就见崔静玄一脸“虚伪”的笑,“你放心,斑龙有我照顾,你若是没了,大不了我娶了她,你不用担心她被婚事烦扰!你……可以安心去了。”

“……” 苏铮然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黑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只觉得手痒得很。这人……是上次被揍得不够,还是天生欠揍?

斑龙说得对,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

二月中旬,吉日良辰。李世民亲率三万精锐,自长安誓师出发,踏上了西征的漫漫征途。旌旗蔽日,甲胄生辉,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延绵不绝。长安百姓夹道相送,欢呼震天,目送着他们的“天可汗”再次挥师向外,开拓前所未有的疆域与荣光。

此次西征,与其说是一场艰苦的征服,不如更像是一次彰显“天可汗”无上威仪的巡礼与震慑。大军出玉门关,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向西域广袤的土地。沿途那些或大或小的邦国、部族,反应各异,却无不将大唐视作庞然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