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第3/5页)
临近辰时,李世民心中惦记着魏征,正盘算着等朝会一结束就再去探望,忽见一名内侍脚步踉跄地小跑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哽咽,高声禀报:
“陛下!郑国公魏征……于两刻钟之前……薨了!”
李世民愣住了,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御案上。
魏征……走了?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哗然!百官面露震惊与哀戚,相互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那位以直谏闻名、让人又敬又畏的郑国公,真的走了!
“玄成——!”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悲痛瞬间击垮了李世民,他猛地站起身,却又因眩晕而晃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以袖掩面,当着重臣的面放声痛哭,泪流不止。“备车!快给朕备车!朕要去送玄成最后一程!”
魏征在临终前,强撑着病体,为李世民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情真意长的遗表。表中回顾了君臣十八载相知相得的岁月,表达了对李世民知遇之恩的感激,对大唐今日盛况的欣慰与自豪。表示自己虽曾侍奉过旧主,但此生最无悔、最骄傲的选择,便是追随陛下。即便到了九泉之下,面对昔日故主,他亦可坦荡直言,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恳切地希望陛下在他离去之后,能一如既往地严于律己、虚怀纳谏、宽厚待民,将大唐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若有来生,他定当早早前来投效,绝不让陛下再似今生这般,等待许久才得相遇……
李世民捧着这封浸透了忠贞与叮嘱的遗表,睹物思人,字字句句都仿佛魏征在耳边殷殷叮嘱,泪水再次潸然而下,无法自抑。
此后一连数日,每逢朝会议事,提及魏征生前功绩或相关事宜,李世民总是忍不住悲从中来,当庭落泪。满朝文武见此情景,无不心中酸涩,感慨万千。臣子能做到魏征这般,生前得君王信重,死后令君王如此念念不忘、悲痛难舍,一生抱负得以施展,名留青史,此生……当真无憾了!
魏征的葬礼极尽哀荣。李世民亲临致祭,辍朝五日,并命太子李承乾率百官送葬,赐谥号“文贞”,陪葬昭陵,亲制碑文。
这位一代名臣的离世,给贞观盛世添上了一抹沉痛的阴影,也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他与李摘月在临终前,究竟说了些什么?
葬礼过后,这份好奇心并未消散,反而在许多人心头萦绕不去。不少人或明或暗地向李摘月打听,就连李世民,在最初的悲痛稍缓后,也按捺不住,将李摘月召到跟前,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斑龙啊!” 李世民捧着茶盏,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那张犹带几分哀戚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求知欲,“那日……玄成单独留你说话,都说了些什么?你……悄悄告诉耶耶。”
李摘月看着自家皇帝爹那副“你快说,我很想知道”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叹了口气,先给了一颗定心丸:“陛下放心,魏公并未说您什么坏话。”
李世民闻言,下巴微扬,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那是自然!玄成在遗表中对朕情真意切,字字肺腑,怎会在背后说朕的不是!”
“……” 李摘月偏过头,无奈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她知道,这事儿要是不说点什么,恐怕这位好奇心旺盛的皇帝爹会一直惦记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和委屈的语气,开始了她“半真半假”的叙述:“魏公他……问贫道,究竟是不是您的孩子。”
李世民眉毛一挑。
李摘月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点哀怨:“确切来说,是怀疑贫道……是不是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颇为“委屈”,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糊弄人的最高境界,往往不是全然的谎言,而是“详略得当”,选择性地吐露一部分事实,既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又巧妙地掩盖了核心。
李世民唇边的胡须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努力绷住险些溢出的笑意,眼神闪烁着追问:“真的?玄成……真这么问?”
这老头,临了,临了,终于没忍住,想要知道,问他就行,他身为帝王,还能骗他?
李摘月脸上的“哀怨”更浓了:“怀疑贫道不是您的女儿,也能理解,毕竟这点贫道自己也时常困惑。可魏公他怎么、怎么能怀疑贫道不是人呢!”
“……噗!” 李世民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随即连忙用咳嗽掩饰,“咳咳……许是、许是玄成当时病重,有些……神志不清,说了胡话。”
李摘月眸光斜睨过去,带着几分控诉:“陛下您觉得,以魏公的性子,即便是在那种时候,会说糊涂话吗?”
李世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默默移开目光,轻咳一声,继续追问:“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