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第2/5页)
李治:……
更紧张的是他。
斑龙姐姐如今正在孕期,父皇肯定不会为难她,可他……
李摘月安慰他:“你放心,陛下若是动手,贫道肯定会拦着!”
“……”李治嘴角微抽,“斑龙姐姐。”
他觉得应该没有到这个地步,多半会被父皇质问,但是动手还没到这个程度。
果然,一进入两仪殿,看到正中跪坐面色平静却难掩病容的李承乾,以及御座上脸色晦暗不明、目光如电扫视过来的李世民,李摘月和李治的心都“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完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心突突直跳,已经猜到了李世民此番召见的用意。
李世民原是想先对李摘月发火的。但目光触及她因有孕而明显丰腴了些却依旧带着倦意的脸颊,还有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一腔怒火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对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还是自己心疼的女儿,他实在骂不出口,更怕惊吓到她。
于是,那憋屈的怒火,连同对局势失控的焦躁,瞬间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
“晋王!”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劈头盖脸地砸向刚刚行礼起身、还未来得及站稳的幼子。
李治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躬身:“儿臣在。”
“你看看你!平日朕是如何教导你的?身为皇子,当胸怀天下,勤勉政务!可你呢?”李世民开始数落,虽有些借题发挥,却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性子绵软,遇事犹豫,缺乏决断!整日里就知道沉溺于儿女私情,与王妃恩爱固然是好,可也要懂得分寸!朕交给你办的几桩差事,哪一件不是拖拖拉拉,能偷懒便偷懒,能省事便省事?朕看你就是被惯坏了,毫无担当……”
这一通斥责,可谓严厉至极,李治纵然心中早有准备父皇可能会敲打自己,却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毫不留情、近乎羞辱的疾言厉色。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红了,瘪着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却又不敢真的哭出来,只能死死忍着,肩膀微微发抖,模样可怜极了。
一直暗中观察的李世民,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怒气稍平,却又生出另一种复杂情绪。
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嫩,太容易情绪外露。性子又软,如何应对朝中的虎狼之臣啊,若是他与青雀的性子能中和一些就比较好了。
而就在李世民训斥李治的同时,李摘月的目光快速在殿内一扫,精准地锁定了殿内一根朱红大柱。那柱子粗壮,位置巧妙,恰好能挡住来自御座方向的绝大部分视线。
她当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哭泣的李治和发怒的李世民身上时,脚步极其轻巧且迅速地,向旁边挪了几步,然后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隐在了那根柱子后面。只留下一角月白衣袂,若有若无地露在外面。
这种场合,她还是看热闹为好。
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她的李承乾,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正训斥得起劲的李世民,以及委屈巴巴偷眼瞄父皇脸色的李治,也先后注意到了李摘月的动作。
李世民:……
李治;……
李承乾:……
殿内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连空气仿佛都尴尬地凝固了。
李世民看着那露出来的一角衣角,只觉得额角青筋又开始跳。这个斑龙!真是……胡闹!他原本还想把她也拉进来“共襄盛举”呢!如今这躲得严严实实,他……
李治则是目瞪口呆,差点忘了哭。斑龙姐姐这“避险”的动作,也太熟练、太迅速了吧?
就这样打算看他被父皇训斥吗?一点情谊都不讲吗?
李承乾则是无奈地闭了闭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无视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鸵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李承乾和李治,语气稍微和缓,但依旧沉重:“好了!哭什么哭!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骂人!”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两个儿子,“承乾,你将你与朕说的话,还有你的打算,当着斑龙和雉奴的面,再说一遍!朕倒要听听,你们究竟是何时、如何‘商议’出这‘退位让贤’、‘出家祈福’的大计的!”
李承乾知道躲不过,便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之前对李世民说过的话,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平和,也更着重强调了自己身体难支、退位是为了大唐稳定、以及认为李治是可造之材等观点。
李治沉默认真听着。
待李承乾说完,李世民再次看向李治,目光锐利:“雉奴,你太子哥哥的话,你可听清了?他属意于你,要将这储君之位,乃至日后可能的大唐江山,托付于你。你……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