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过来。” 你脖子上的……我给你擦……(第3/6页)

朱鹮面色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道:“谢嫔已经睡下,元副使有什么话可以与朕说,朕来传达。”

“刚好朕也有话,要告知元副使。”

朱鹮说:“谢敕将军五年前在与苍碛国一战之中陨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令天下痛心。”

“这么多年,朕从未忘记谢敕将军为我崇文所立下的汗马功绩,一直都在派人搜寻谢敕将军的尸骨。”

朱鹮说到这里,顿了顿。

元培春肃厉的面容之上,有短暂的闪烁摇动。

她同谢敕恩爱非常,在东州的大漠黄沙之中,并肩作战,携手并进。

她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便是她听从了父母之命,嫁给了当时大战初胜,还年少气盛,看上去极其不稳妥的谢敕。

数十年的夫妻,元培春和谢敕之间育有三子二女,谢敕身边从来干干净净,作为谢氏家主,眼见着谢氏人丁凋敝,本该广纳妾室,多生多育。

可谢敕闷不吭声把所有送到主家的貌美女子,包括元培春亲自给他纳的妾都嫁出去了,每天做的事情除了边关巡视,偶尔带兵出征,就是朝着她的房中一赖。

元培春公事繁忙,她身为东州度支营田副使,掌管整个东州兵马的粮草后勤,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被他缠磨得受不了。

但谢敕一把年纪为老不尊,打都打不走,元培春实在是烦他烦得很。

可是五年前的一场看似寻常的驱赶苍碛国散兵的战役,却将谢敕永远留在了黄沙之中。

死不见尸。

元培春中年丧夫,惊痛交加,却并未消沉,迅速联合东州谢氏所有族人,稳住大局,将东州牢牢地继续掌控在她和她子女的手中。

她该被世人称一声英杰。

但午夜梦回,她也会难以抑制地思念那个同她相伴了数十年,生儿育女的谢敕。

她和子女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谢敕的尸身。

无论怎么说,总要接她的大将军回家不是吗?

朱鹮一开口提起谢敕,元培春就知道,自己丈夫的尸骨一定在皇帝的手中。

当年那场仗,实在是输得蹊跷,她夫君谢敕乃是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的镇边大将,怎么会败在一场对他来说,只是溜溜马的战役里面?

这么多年谢氏也没有放弃查清这背后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朱鹮抛出这致命的诱饵,对元培春说:“朕的察事,不负众望在前些时日,寻到了谢敕将军的尸骨,又深入苍碛国,查到了当年谢敕将军兵败黄沙的真相。”

“元副使,这事件始末你若想听,少安毋躁,朕立即着人去寻那察事,让他细细将一切道来。”

朱鹮今天不仅准备好了谢敕的尸骨,准备好了揭露谢敕死因的人,还准备了替罪羊钱满仓。

可元培春闻言只是短暂地动摇,姿态做足了臣子本分,嘴上的话却实在不怎么客气:“陛下,谢敕将军已经死去多年,逝者已矣。”

“臣此次进京述职,一来迎新任东州节度使回到东境上任,二来,便是欲代全家,看一看小女是否在皇城之中安好。”

元培春并没有说任何胁迫之言,但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白。

她代全家看女儿是否安好,若不安,她东州谢氏上下一心,倘若要拥兵自重,威震京师不在话下。

聪明人的话说到这里已经无须再多言,谢氏同其他的世族不同。

他们多年不曾参与皇城之中的权势倾轧,自顾自镇守东境,与世无争。

这些年若不是东境铁矿渐竭,谢氏族人盘踞的东州二城,已然成为被世族孤立的孤岛,日渐衰败,他们也不会送个女儿到朔京,来寻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但东州谢氏都是笔直的肝肠,若见不到谢嫔,就算是皇帝,元培春也跟他无话可说。

她的汀儿,已经有许久未曾通过谢氏的人,给元培春和东州传递任何消息了。

连报平安的都没有,上一次母女相见还是在危机四伏的蓬莱宫,元培春如何能不急?

朱鹮最终无功而返。

回太极殿的路上,在外面听了全程的江逸,忍不住道:“东州谢氏实在不识好歹!”

“陛下已经如此礼待,他们竟敢如此给陛下难堪,真当陛下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就连江逸都知道,如果朱鹮不是想要收服东州兵马,而是想要摧毁东州谢氏,谢氏在朝中无人,只要几道皇命下去,借犬噬犬,让其他世族来接管东州铁矿,再换个东州节度使,谢氏举家覆灭近在眼前。

江逸向来和朱鹮一个鼻孔出气,这会儿见他的陛下郁郁不快,一边小跑着跟着腰舆,一边呼呼地从口中呼出愤怒白气。

说道:“谢敕死后,东境为了自守,这么多年已经交出了东境与苍碛沿线不少关隘戍堡,让世族把手都伸过去了,现在还在傲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