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噩梦” 听声音这“瓜”熟得还挺透。……(第2/5页)

但是平素没话找话、没事找事,还总喜欢动手动脚的人,如今老老实实地躺在床榻上,躺下了没多久,就一句话也没说地比他还先睡着了,朱鹮又如鲠在喉,怒火更旺。

她又喝药性峻猛的安神药了吗?

朱鹮自从前两日就给尚药局的医官们下了禁令,不可以再给谢水杉超量的安神药,后期会引发剧烈的头痛。

谁给她的!

谢水杉没喝。

她已经折腾了这么多天了,虽然进入了情绪的兴奋期,精力旺盛,但好歹也有基本维持生命体征的诉求。

她确实该好好地睡一觉了。

再说明天要去见钱振那个老狐狸,她不能掉以轻心,在钱振面前露出什么可循之迹。

谢水杉睡着之后,朱鹮频频侧头看她,许久未能入睡。

好容易睡着了,又做了噩梦。

先是梦到谢水杉饿急了,从他的舌头开始,把他一口一口咬着吃了。

再然后是她吃完了他,又跑去宫外,把满朝文武都给啃了个遍。

最后整个国家都让她给吃空了。

朱鹮的梦中都是各种血腥的碎肉、扭曲的骨骼。

他竭力从噩梦之中惊醒,却没能真的醒过来,而是跌入了下一重梦境。

热。

黏腻又潮湿的闷热。

朱鹮站在一处完全不透风,似乎能把人烤熟的宫殿之中,他自从残废,就只有在梦中才能梦见自己站着。

这一次他先是站着,而后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窒息一样闷哼的怪异声音。

朱鹮循着声音一步步走过去,就在他熟悉的龙床纱幔之后,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似乎是在激烈地挣扎和翻滚着,连床榻都被震得咚咚作响。

他青筋暴突,感觉梦中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面挤出来。

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朱鹮向来最不喜欢逃避,哪怕是做梦。

他逼迫自己快步走到了床边,然后一把掀开了床幔。

不就是血肉尸骸吗,有什么可怕的?

结果他掀开床幔之后,并没有看到任何的血腥和尸体,他看到的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白腻的肌肤遍布珍珠一样色泽的汗水,像两条彻底缠在一起的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朱鹮瞪大眼睛,惊愕地站在原地。

而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眼中满是沉溺和迷醉,他躺在软枕上面,卷曲的长发湿贴着颈项、侧脸,仿佛罪恶勾缠的绳索,将床榻上的两个人捆缚无间。

朱鹮惊得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而他上方的那个人乌黑的长发铺满肩背,如同剪裁了墨色瀑布缝制的衣袍,若隐若现的乌发之间,是流畅劲瘦的起伏肩背。

“他”察觉到了床幔被掀开,直起腰身扭过了头——那是和朱鹮几乎无甚差别的脸。

这张脸勾唇对着他笑了,艳红如刚刚饮血啖肉的双唇微动,对着他吐出了一句话。

朱鹮听不到声音,但他莫名知道说的是什么。

“本末倒置,牵强附会。”

朱鹮踉跄后退,想要逃走,可是他像是被什么绳索给缠着、拖拽着,生生地拉入了床幔之中。

朱鹮在梦中拼尽全力,去拉扯手脚上面的绳子,却发现那不是绳子,是自己的头发!

“啊……”

朱鹮惊叫一声,口干舌燥地醒过来。

一睁开眼,正对上上方扭曲抽搐的一张老脸。

朱鹮还以为自己又跌入了一重更恐怖的梦境。

他一抬手,用尽了清早上能用出的所有力气,抽在了那张老脸上。

“啊!”顶着这张老脸的江逸捂着自己的脸,有些委屈地退开,让侍婢上前把朱鹮拉起来。

朱鹮被架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了。

江逸对着神志明显清醒过来的朱鹮说:“奴婢方才听到床榻里面有动静,过来一看,就发现陛下梦魇了。”

也不知道朱鹮昨晚上是怎么睡的,明明他自己翻身都翻不了,但是不知怎么的,把头发全部都缠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手腕上也缠了好多,江逸怀疑自己再晚发现一会儿,陛下都要被他自己给勒死了。

朱鹮哑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已经是辰时了。”

朱鹮下意识朝着身边看了一眼,这回没需要他开口问,江逸便说:“那女疯子已经出宫将近一个时辰,此刻应当快到户部尚书的府邸了。”

朱鹮抬眼看了江逸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她叫谢水杉。”

江逸愣了愣,他这一辈子干的都是察言观色的事,专门观察朱鹮一个人,此时立刻挺直了脊背,恭恭敬敬抱着拂尘躬身道:“奴婢记下了。”

看来日后就算是私下里也不能称呼那个女疯子为女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