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恋(下) 其实若你喜欢研究灵田,我……
只见师兄端了他们仙界的仙峰龙井——这茶叶乔慧也在膳堂崔娘子处喝过, 听说很名贵。但她疑心这就是人间的狮峰龙井之变种,换个产地,换了个名字。
嫩叶如莲心, 浮沉在明绿茶汤中, 飘飘不定。
她接过, 一饮而尽, 又将茶杯放回黑檀的托盘。
“你……喝这么快?”他亲自沏的茶, 她牛嚼牡丹般囫囵喝下。
乔慧道:“对呀,挺好喝的,一下子就喝完嘞。”此茶名贵, 若是平日,她说不定会细意品茗一番。可惜今日有事, 上午请教剑招,下午她要到谷雨监去。她要借鹿蕉客长老早年的笔记一观。
不过师兄主动端茶给她喝, 真有点稀奇。往日到洗砚斋来, 都是她自去前厅倒茶。厅中有一方山石水景, 种荷叶菡萏, 茶具便托在荷叶上, 人至, 那玉壶瓷盏自行动作,斟茶一杯。入喉时,茶水仿佛也有莲香幽幽。
一切法光闪烁的仙门, 她难得体验这“人力”的招待。
她抱着剑,将来访目的道出:“师兄, 我来是想请你指点一下,我日前自己琢磨了两招剑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谢非池颔首:“可以。”
苔痕引步, 曲径通幽,走过修竹长林,又到水石青碧的院中。
平日谢非池指点门中后辈剑法,并不用他的剑,而是在会场中随意折下一木枝、竹枝。旁的师弟师妹,最多从他“剑”下过得一招。指导乔慧时,方与她过到三四招,因她比他们机敏些,他难得有点趣味。
但今日一套剑法,似乎已不止三四回。
长风吹过。
竹叶层叠,天光错落筛下,照在她的剑上,也照在她的脸上。轮廓上扬的颊,黑白分明的眼,平直而转折含峰的眉,清丽而有锋芒。
乔慧持剑,退开丈余,向谢非池又行一礼:“还请师兄再指点。”
谢非池长身玉立,示意她出击。
乔慧当即出剑,竹下剑风一阵,摇落无数竹叶,一道星光穿过潇潇竹林,直击而去。
星垂野乃一把陨铁重剑,墨锋扫来,剑势千钧。
重剑刚强,但失之灵巧,他有心要考她是否重剑在手也挥洒自如,衣袍如惊鸿翩翩掠起,一息之间,人已至竹林之顶。乔慧见他远去,忙驾风追上,剑势忽变,运重剑而使出轻剑的巧劲,剑光如银河飘洒,迅疾流畅。
谢非池眼中泛起淡淡赞赏。
他手中竹枝灵光涌现,化解了她的剑气,却不将她的剑击落。他向她略点了点头,示意她向他再度出剑——
瞬息之间,乔慧已与他过了七八招。
二人此际分立两竿绿竹上,风过竹潇潇,吹过二人衣襟,脚底的竹盈盈一枝,也在晃,像踩在颤动的水波上,阴影落下,谢非池的脸像水中一轮晃动的雪白的月。
师兄今日竟如此有耐心?她自创的两道剑法,他竟愿喂她七八招,好让她仔细检验自己的疏漏。
试炼前的那段日子,虽他也督促她勤学,却是流水般刺、劈、砍、抹、撩、格,鲜少如此耐心地陪她雕琢一招一式。
但又有点儿奇怪。
平日,她有什么小谬误,他不想多费口舌,都是即刻上手来教,站在离她半臂处,接过她的剑比划示范。而今日,他们从竹上飞身而下,落了地,却依然站得离她三尺远,也不接她的剑,只在手中凝出一道虚幻剑影,与她保持着距离。
乔慧心下疑窦,莫非她身上有什么味道?
仙门云雾缭绕,气流湿润,不比开封干爽。她每日都洁身沐浴,否则总觉腻歪,日日沐浴,应当十分干净才是。
她轻轻闻了闻手臂,也不觉有什么味道。
不过谢师兄虽站得远了些,但今日十分之有耐心呀,她与他过了许多招,获益匪浅,获益匪浅。
思及此处,她倒主动上前走了几步,一下子站定到谢非池面前。
离得近些才好看清师兄的招数呀。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见她凑近,师兄似乎有片刻的僵硬。
“方才我的动作,你可有看清?重剑无锋,你出击时心中可拟泼墨写意之感,以磅礴大势为要。”谢非池手中虚影散去,俊美的脸转过来。
“你自去休息一番,下午再来,方才你的两招剑法我看可以衍生出更多招数,若你有意,试着写一本剑谱也未尝不可,”他顿了一顿,又道,“洗砚斋似乎离你的学舍很远,你在西厢中闭目养神也可以,那有一张软榻。”日前他了解过,凡人似乎要午休。
乔慧却道:“不用不用,我一般不午睡嘞,平时下地锻炼得多,强身健体,我吃了饭后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