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没名没份伺候她 发烧中的小师妹:我是……(第3/4页)
方才那茶,其实她一饮而尽、喝得极快也是想掩饰心中尴尬。
她正想找个什么话题,已听对面道:“你并非单纯发烧,是连施改天换地的法术,丹田中真气混乱涌动,故病情反复。”
哦,当上郎中给她说道病因来了。
这大半日下来,乔慧并不喜再被当病号看待,不过既然师兄另有见解,听听无妨。局势危急,她也想快些好转。
她便很给他面子,点头道:“哦哦,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
谢非池目光投来。若欲速,则是他和她掌覆掌,他修为比她高深,引着她的真气归于正位也就是了。但他们既然情断,他自不必做到这份上。于礼,于情,都不合适。
他淡然:“我传你一个法诀,你随法诀调息半个时辰便是。”
灶房与主屋相隔短短几步小石子路,忽地,由淡而浓,有一股鸡汤香气飘来。
灶上鸡汤煮好了。
谢非池沉默片刻,又道:“你先吃点东西,略微回复体力。”
乔慧此刻精神有些不支,一句话不经思考,已脱口而出:“吃什么?师兄你去灶房端汤来我喝?”
“你……罢了。”
她怎么还有胆来支使他,又用什么身份什么名头来使唤他?
谢非池话落,却当真起身往外走去。
院中的鸡鸭还在,驴竟也在,还是上个月那一群。当时,它们在夜里胡叫,目送着他随她出去。时过境迁。
锅中,那两只老乡的鸡已然炖烂,鲜亮澄黄。
乔家的灶房朝南,门开着,天光照入,霎是明亮。王春与乔守诚时时打扫,亦是整洁。但再干净的灶房到底是农屋一间,土墙、泥地,角落里堆着一垛柴,梁上还挂腊肉、干萝卜、干豆角,谢非池甫一入内,便见那半边腊猪脸迎面而来,他勉定心神,忍下不适,方又进一步。
那盛汤的碗,自也是粗瓷的土碗,碗上很浓墨重彩地画了一群动物。
圆圆滚滚,五短身材,不就是她画的么。只是这笔锋似乎比她当日所画更稚嫩些,有点儿抖,大约是她幼时所画。一叠的粗瓷碗上都有她的画,一个套着一个,淡青淡橙淡黄的豆苗萝卜稻子,圆圆滚滚不着边际的猫狗鸡鸭牛羊,像层层叠叠的岁月,一岁扣着一岁,画技渐精。她父母竟也一直留着她这些小画在碗上家中,还常常用着。
若他儿时敢分神于这幼稚的涂画,想必要在学宫中长跪一夜。
他取出一碗,见了那上面古怪的画,仿佛远远看见她悠游自在的过往,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一个俗世乡野的顽童,是如何跳出她的命运,一步一步走到天上?须臾,他又觉心中所想古怪,她有什么过往,与他有什么干系,唇边笑影迅速淡去,只用那怪碗盛了一碗汤来。
复回到前屋中。
汤是热的,蒸汽袅袅升腾,乔慧只见一张俊美的脸在热雾后影影绰绰,如隔云端。
“喝罢。”谢非池将碗放在桌上,退回一旁,闭目养神。
“好嘞好嘞。”乔慧说道。
但只听她口头说说,并不听有勺碗轻碰的声音。
谢非池不禁皱眉,难道她还想自己伺候她喝?
睁开眼,方见她的脸似乎比方才红了许多,神识一探,原来是又烧上了。
他唤了她一声,她不应。
又唤一声,语气加重了些。仍是全无回应。
谢非池心下微恼,但已起身走过来。甫一靠近,伸手一触,便觉她额头极其滚烫。简直像一小火炉在他掌心下烧。
他只好在她身边坐定,将碗端起,起心动念间,便有清风一阵,将汤稍稍吹凉。缓缓地,他勺了一勺汤,送到她唇边。自己何时如此侍奉过别人?见她是病中,他满腔恼意也发作不出。
乔慧眼前一片虚影,似乎是有一个人坐在她身边,举止清雅,沉静端方,一双手骨节分明,静定地执一汤勺,雪白衣袖一丝不乱,有风来也如凝定无风。
哎呀,难得有个天仙下凡来喂她喝汤,她虽觉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好拂这天仙面子,从善如流,偏过头去将汤喝了。
她灵力磅礴,故真气乱窜时也烧得一片混乱。
唯独知这浓郁的土鸡汤,鸡由苞谷、草籽、野菜、谷子、碎面条碎饼渣喂成,一碗鲜美的鸡汤由一个俊美的仙人来喂。
乔慧晕陶陶,不知所以,真心赞叹道:“太好吃了,谢谢你天仙,你真是人美心善。”
谢非池都有点气笑了,她不是烧晕了么,怎么还能说这许多阿谀奉承的胡话?他扫她一眼,缓缓道:“你最好不是在装病。”他不喜旁人奉承他的容貌,但被她一说,又再勺了一勺,吹凉,送到她唇边。这次连清风咒也不施了,不知不觉已经侍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