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比剑 师兄,我真心爱着你。我不想失去……(第2/4页)
柳月麟芍药花般笑道:“有这样的好父亲、好家世,旁人真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他二人一唱一和,众少年子弟中有几个胆大的,敢露出一点笑意,旋即又立刻肃容。另一端的昆仑仙客长老面色已然沉得能滴水。
柳月麟与宗希淳的对话自是一字不落传入乔慧耳中。但朋友的主意却似没多大效用,眼前人仍是一双深沉漆眸,眸光也闪烁也不曾,只映着她的身影。
识海中有人向她传音一道:“蚊蝇扰扰,何必去听。师妹,看剑。”声如冰峰雪流,全不为所动。
乔慧心觉他傲慢。
过去,他指点她时说重剑无锋,你既用重剑,出击时心中可拟泼墨写意之感,以磅礴大势为要。她用剑,亦一直仗着天赋过人,便一直奔腾矫夭,一力降十会。
但若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反其道行之,剑走偏锋?
又拆了十余招,乔慧的剑意原是大开大阖、气象万千,倏地,她剑锋一偏,她剑上忽生一道锋锐明光,如拨云见月一般,沛然法光凝聚,江海汇流一隙,银河灌注一孔,直击谢非池而去。
如此磅礴的一招,依寻常剑理,便是正面格挡。
但他持剑一挡,她却是擦着他身畔而过。
他猛然意识到这招是……回头剑。
昔年她在洗砚斋的竹林前,和他比剑时使出的剑招。她说这招叫回头是岸,他笑说太过直白,不妨叫亢龙有悔。
往昔光景,全都历历在目。
竹叶飘动之声犹然在耳。
倏然间,竹声却已消逝,唯听得剑鸣铮铮。
剑光石破天惊,凌厉无匹,漫天星辰月影都在一瞬间动摇,破空之声已在眉睫。
要瞬时躲过,唯有……
便在此时,乔慧忽而开口道:“转身。”
隙月斜明刮露寒。
忽听耳畔传来提醒之声,谢非池下意识回首一避,那寒锋剑意已贴着他雪白颊边擦过,蜒下细细一道朱血。
要避过这一招,便是转身、回头。
亢龙有悔,回头是岸。
回头二字,权当给他几分面子,她没有说出口。但相信以他的智性,不至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乔慧一笑道:“虽然似乎是因大师兄你走神轻敌,但我的确是赢了。”
苑囿中的宸教、栖月崖两派的人都欢呼不止。
昆仑的几个家臣见她“趾高气昂”,划伤小主人脸庞不止,还口出狂言,说是小主人走神轻敌,个个面色甚是难看。但渐地,中又有一长老想道,那乔慧虽剑法灵动高强,无成规路数,但少主习剑十余载,对剑道已臻参悟,难道真就连这一变招也防不住不成?
谢非池抬手按去颊上伤痕,他有法力,那细小的伤口转瞬便愈合了,剩血迹犹在,如白雪上迤逦赤蛇。
若小师妹不在,栖月崖早已如朱阙宫一般。
不过,他失手不代表去父亲会就此作罢。
与其为出一时风头而与师妹的裂隙又深一层,倒不如受父亲责骂便罢了,反正昆仑迟早会问鼎四海,浩浩神山仙海皆是昆仑囊中之物。
她以剑喻理,他心说这一举动真是无比的幼稚。然而当对上她的眼睛,云山海月中却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晚钟,在他心头沉闷一响。
转瞬间,他已平复心中那点颤动。谢非池道:“是师妹你赢了,如何?”
乔慧走上几步,道:“今日竟见栖月崖掌门人与昆仑少主较艺,晚辈在旁一观,心觉甚是精妙,也跃跃欲试,想领教一下谢公子的法艺剑术,实未料能在谢公子剑下稍胜一招,承让承让。”她抱剑行了个礼,一番说辞并非对他,而是对苑囿中众人。
她话音甫落,一道出沉稳女声接上:“这比试胜负已分,还望贵派遵守方才承诺。”是慕容冰。
那几个昆仑的门徒亲信自然不愿,昆仑戒律森严,就此回仙宫中去,如何交差?方才就有疑心的那长老在谢非池身后道:“这恐怕不太对吧,说要较艺的是栖月崖的充和君,并非这位乔道友,少主确实是胜过了充和君,这是无可辩驳的。”
然而谢非池沉声道:“昆仑向来言而有信,不必再有异议。”
到底他会是昆仑下一任主人,昆仑众人见少主心意已决,再有不甘,也不敢再多言。另有一些栖月崖弟子,见他当真作罢,也稍稍佩服地想道,这谢公子还算有几分气节气度。
但这些营营嗡鸣,并不传入谢非池耳中。
他的余光远远望了她一眼,见她也站在另一人群中,二人相隔甚远。
身边这几个不过是内门的亲信,下峰而去后,栖月崖山门外仍有数十人等着。簇拥着他的众人之中,忽听得一句:“少主请听老臣一语。你为了那女子生出妇人之仁,实是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