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第6/9页)

儿子跟他交过底,一开始儿子的确是想回去,然后飞黄腾达地再来一遍,当个真正的人上人。但后来,老伴出事后,儿子只想回去,去挽救他可怜的母亲。但不少大夫都说过,阿兹海默症,很大程度上是基因决定的,所以即使回去,让妈妈换一种生活环境和轨迹,也避免不了她再次患病的可能。

所以,在这件事上能避免不幸的最根本的方法还是找出治病的方法。可惜这个姓付的,在女儿犯事后,也许是出于某种赎罪的心态,她扭头去研究针对新生儿基因突变的方法了。

“我想着,如果她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那事情是不是就简单很多。她的女儿不会犯事害人,她也可以专心搞研究。”儿子的脸凑得近了些,原来陷在阴暗里的部分又暴露在柔光里了,“以前听老唐说过,付培瑶不止一次地表示过后悔结婚后悔生孩子。”

“不让人家出生,不就是等于杀了人家?”杨昌东问。

“那是她尚未存在的时间。那不算杀人。”儿子说。

“那,那咋弄,能弄成不?”

“我去看了看,结果没了她,也没了付培瑶,怪得很。”

“那咋回事?”

“不知道。”杨庆摇摇头。

庞玫清等了将近两个月,才终于从老同学那里搞到了点王舒羽想要的消息。

同学在微信上问她,“你们不会还在搞那个潘付薇的文章吧?这么长时间一直不见你发,我以为你们放弃那个选题了。”

庞玫清发过去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又说:“还是得麻烦你一下。”

同学说:“看你客气的。那这彩票得主信息的这事跟潘付薇也有关系啊?”

这事没法瞒人家,既然要人帮忙就得实话实话。

“潘付薇小的时候不是离家出走过一次吗?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是,她和一个男孩一起跑到云昌去好像是为了买彩票。那个男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表现得像是提前知道中奖号码一样。可是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男孩死了,这也是潘付薇成长中的一个重大转折。”

“哇,这些信息你们是怎么搞到的?这真的是独家。”

“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还真的说不清。”庞玫清打着马虎。她当然还不能把王舒羽和严智辉的关系透露出去。更没办法告诉老同学,王舒羽的第六感让她觉得她哥的死应该和这个彩票脱不了干系。

其实王舒羽和庞玫清自己已经联系过云昌那边的彩票中心,可一听是自媒体,人家拒绝配合。还是庞玫清找到了在大媒体供职的老同学,对方出面联系了彩票中心,说想做一个对多年前的头奖得主的采访。彩票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婉拒,说大奖得主的信息是严格保密的。老同学又说其实她们只想采访一位,就是2000年度第一期开奖的头奖得主,因为是世纪交替的特殊时期,他们想做一个专访,看中奖为他的生活带来了怎么样积极的改变,这也算是变相为彩票做宣传嘛。

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家同意说可以试着帮忙联系,但不能保证有任何结果。一来是人家留的联系方式不一定是真的,就算当时是真的,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人家大概率也不会再用这个电话号码了。二来这样莫名其妙去打扰人家,总有点窥探别人隐私的感觉,很难不招人厌烦。

王舒羽和庞玫清她们对这件事没有抱太大希望,庞玫清的同学也没有。就这样等,等了将近两个月了,彩票中心那边终于给回了信儿,说是没有联系上,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地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也不方便给你。

庞玫清的同学在电话这头哭笑不得,虽然是自己拜托人家,但打个电话发现是空号这件事要等将近两个月才通知自己怎么样想都有点离谱。她没忍住,在电话里调侃了几句,对方生气了,抱怨地说他们又不是没有正经事要忙。老同学赶紧道歉,问:“能不能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名字就行,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联系。”

电话那头的人说:“告诉你也没关系,就是告诉你了你肯定也找不到。中国那么大,叫张霞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而且得了那么大的奖,人家可能领了奖就去改名了,弄不好早就移民出国了。”

“张霞。”王舒羽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可是一无所获。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第六感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虽然总是挥之不去,但也不能只相信这个。王舒羽叹了一口气,说不定哥哥当初对得奖表现出来的胸有成竹完全就是少年的莽气。再说他怎么会那么确定自己就会得奖,他凭什么?

想不明白。王舒羽苦恼地揉着头发,说:“真是一团乱,烛心那边的事,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绝。”这些日子,王舒羽还是照样去上课,尽量表现地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左老师也没有再逼问她,表现出来的姿态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