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恕(第4/10页)

“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潘卓还是不明白她的逻辑。

“我爱你,但是我更爱我自己。”付培瑶坦荡地承认,“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这件事会比与爱人厮守更让我感到快乐和有成就感。如果我被家庭困住,变得怨天尤人,那你和孩子也不会快乐。”

“所以说,还是我们不够好?”潘卓自嘲地笑了,“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是我不够好。”付培瑶说,“是我配不上你,也不配有家。”

“别,别给我发好人卡。”潘卓说,“别以为你贬低自己就能让我不生气。”

“你有权利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值得一个和你更同频的人。我是个怪胎,我不能再继续连累你和孩子。”

“你的意思是,你连孩子也不要了。”

“不,我永远都要小薇。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付培瑶哭了,“我只求你,允许我留在孩子的生活里。我也许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孩子身边,但我会尽可能地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我的关心和爱的。”泪水从付培瑶的眼眶里汩汩而出,她又在心里恨上了自己,这些话,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能好好地说出来,当时怎么就觉得,说出这些话会难的像是要了她的命。

她的泪水让潘卓吃惊不小,原来的愠色也褪去了不少,“你,你别这样。”

“我不期待你能原谅我。”付培瑶说,“归根到底,就是我对不起你。”她擦去眼泪,“我是个失败的妻子,但我会努力当个更好的母亲的。”

潘卓表情复杂地望着她,结婚这么久了,他还是摸不透她。

后来他们又进行了好几次有笑有泪的长谈,在那之后,潘卓终于同意离婚。付培瑶跟着潘卓一起去见了潘守标和张祖芬,并为婚姻的失败向公公婆婆道歉。张祖芬落了泪,潘守标皱着眉头抽了半包烟。但两个人谁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去领离婚证那天他们两个人都很平静,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时,潘卓伸出手,想要再跟她握一次手。她绕开他的手,抱住了他。

她在那一秒里用力抱他。她感谢他,也祝福他。付培瑶明白,这一世,属于自己的爱情故事结束了,可在自己的世界里,还远远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杨昌东醒来的时候,惊讶地看到房间里多了几名警察。问起来,才知道原来是李建升自己报了警。报警的理由是杨庆非法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出于本能,杨昌东本想帮儿子辩解几句,可仔细想来,确实有那么几次,李建升提出想出去转转,杨庆却直接问他需要什么,他可以帮着买,就是不让他离开那栋房子。

李建升告诉了警察那个房子的大致方位,警方已经派人过去找杨庆了,相信他们发现那些仪器和那段严智辉被害的影像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警方要带报案人李建升回局里了解详细的情况,老唐团队里的一个科学家也主动提出要跟过去,帮着解释仪器的运行原理。

李建升离开前,过来跟杨昌东告别,杨昌东知道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李建升了。他握住了李建升伸过来的手。

“叔,谢谢你救我。”李建升哽咽地说,“别怪我。”

杨昌东摇摇头,“你做得对。”他又想起了什么,“还有那个左铎……”

李建升点点头,“我会跟警察说的。”

“他们会信吗?不是说没有证据?”

“我还是想试试。”李建升说。

“如果不行的话,你跟老唐说说,看他们能不能帮你。”杨昌东说,“我以前其实就想说,娃呀,以后你自己的身体要自己做主,别再给人当木偶了。你要按时吃药,好好吃饭,累了就睡,别为难自己。”杨昌东嘱咐他,“好娃,你好好活。”

李建升点点头。

烛心互助会的大厅里,王舒羽微笑着跟那个姓李的男人点了点头,心里浮起一丝尴尬。男人也应付般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看样子应该还是对上次她的胡搅蛮缠有点介意。

烛光中,被众人围坐的左老师正讲到动人之处,有人听到拭泪,王舒羽偷瞄旁边人的表情,看样子,他也已经完全被吸引了。

也许是余光里注意到了王舒羽,左铎的目光扫了过来,王舒羽自然地迎着那目光,故意让自己带着笑意的回望里蕴含着欲言又止的情意。

左铎自信地以他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回应,用难以察觉的幅度向王舒羽点了点头。

课后大扫除,随着活一件一件干完,学员们陆续离开。王舒羽故意留到很晚,提着桶拿了抹布去擦最里面一个房间的地板。擦到一半,听见有脚步声。

她以为一定是左铎。抬起头,进来的人竟然是那个姓李的男人。她有点惊讶,她明明记得课程结束后,他已经走了,怎么这会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