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蛋饺,麻团,汤圆和珍珠(第3/3页)

“骂人都不会,”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微哑的声音里还沾着一点潮湿,“还说我笨。”

季温时犹豫了一下,第一次没有跟他斗嘴,只是小心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在感受到被她触碰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骤然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哽咽。

“季温时,”他弯下身子,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你选我好不好?别人都不要我也没关系……你选我,行吗?”

季温时轻轻摇了摇头。

他错愕而绝望地抬起头。

“只有物品才需要站在那里被人挑选,但你不是。陈焕,你不是被人选择的东西。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喉结动了动,眼眶红得厉害,却执拗地换了个问法。

“季温时,我喜欢你。”他声音低哑,虔诚得像在念一句祷词,“你可以……也喜欢我吗?”

他俯下身,低下头。明明他比她高大那么多,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弯下脊背,像个等待神谕的信徒。

在模糊的泪光里,他看见她点了点头。

“你可以是‘识食务者’,也可以是‘糖饼厨房’,也可以仅仅只是我的邻居。”

神明低语,拆解他所有的惶惑和不安。

“你是谁,或者你曾经是谁,都没关系。”

“只要你是陈焕,我就会喜欢你。”

如同悬河决堤崩裂,二十多年来的泪与痛被压缩成的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所有泥沙和碎石的巨大能量倾泻而来,誓要毁天灭地,将一切冲刷成废墟。

他荒唐地想,自己这一生,应该就是为了这个瞬间而活。

……

许铭气喘吁吁推门进来时,天边已透出薄薄的晨光。

“怎么样?还顺——”他话没说完,就被陈焕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卧室门紧闭着。许铭会意,压低声音:“你们俩守了一夜?”

陈焕点点头,眼底有淡淡的血丝。

“你去歇会儿,我来盯着。”许铭走到产房前蹲下,看了看里面挤在一起熟睡的一大四小,“哟,四只花色都不一样,还挺好认。取名了吗?”

“取了。”陈焕说。

都是季温时取的。

黄的叫蛋饺,黄白相间的叫麻团,纯白的叫汤圆,黑的那只……叫珍珠。

“珍珠?”陈焕当时挑了挑眉,“它是黑色的。”

“谁说珍珠只有白色的?大溪地黑珍珠知道吗,可贵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喜欢?下次给你买。”

“……不是!”她瞪他一眼,随即声音软下来,望着那只蜷缩的小黑团子,“我的意思是,它是我们的珍宝。从来都不是被丢掉的那一个。”

推开卧室门,季温时已经在他床上睡熟了。今晚她太累了,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粉而圆润的唇珠可爱地翘着。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还是移开眼,拿出今晚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轻轻系在她的腕间。

正想将她的手重新掖回被子里,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的手动了动,无意识地松松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陈焕无声地笑了。

他忍不住俯下身,很轻,很虔诚地,在她虚拢的掌心印下一个吻。

从此,他的缰绳就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