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个世界【BE】(第3/4页)
有人敞着门扫着门前的雪,见着图南这个脸生的人,频频抬头打量,嘴里嘀咕几句,看着图南牵着一个小孩走到江富国院前。
江序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紧紧地牵着图南的手,站在院门前不肯走,抬头小声地恳求图南不要把他送回去。
他是如此地害怕被丢下,声音竟哽咽起来,又急又哀地说自己能干很多活,自己不白吃饭,求图南不要把他送回叔叔婶婶家。
他不想再被诬陷偷东西滚出家门了。
图南愣了一会,没反应过来。
江序抱着新鞋盒,有些发抖地哽咽。他开始恨刚才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贪心,花那么多钱。他想兴许就是自己刚才花了太多钱,图南才不想带他走的。
兴许刚才就是一个考验,用来考验小孩贪不贪心,太过贪婪的小孩是不配跟图南一起走。
图南看到一旁的小孩一个劲地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哽得浑身发抖。
他这才反应过来江序以为自己要把他送回去,蹲下身给哭得厉害的小孩抹眼泪,“没要送你回去。”
“我要带你去泉市,不管怎么样,得跟你叔叔婶婶说一声才行。要不然他们以为我是人拐子,报警抓我怎么办?”
好说好歹一番才劝住,小孩吸了吸鼻涕,肿着核桃大的眼睛,才敢牵着他的手,怯怯跟他一块敲响江富国大院的木门。
江富国一家不是什么善茬,开门的时候,上下打量图南一番,瞧见江序,嫂子立即神情恶狠狠,伸手想去揪他耳朵,尖声骂道:“小畜生!跑哪去了!”
“大过年的找晦气是不是!”
图南神情冷下来,抬手拦住,面色冷淡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江富国吸着烟,没吭声,嫂子打量了一番,瞄到图南手上拎着瓜子糖果式的年货,还有江序身上穿着的新衣服和怀里新鞋盒,眼珠子一转,立即转怒为笑。
她把图南往屋子里迎,一面说江序他哥命不好,年纪轻轻就出事故死了,一面又说他们家也是,养着江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场面话说得漂亮,圆滑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图南对这些话并不相信。
江序他哥江辰刚死那个月,江富国一家确实是对江序和颜悦色过一阵子,就连吃饭也不愿让江序上桌吃饭了。
结果一段时间后,死亡抚恤金还没下来递到江富国手上。他托人打听,才知道江辰违规下矿操作,那点死亡体恤金在泉市办完葬礼便所剩无几。
江富国一家偷鸡不成蚀把米,更视江序为拖油瓶,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走,活脱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现在出现一个冤大头要把拖油瓶带走,还带了一堆年货和新鞋新衣,江富国夫妻自然乐意,虚情假意地挽留几句,便迫不及待让图南把拖油瓶带走。
图南要给江序收拾东西,江富国夫妻对视一眼,看在图南拎了一大堆东西来的份上,好不容易才勉强同意下来。
在他们看来,江序这个小野种吃他们的穿他们的,一针一线合着都应该是他们家的,都不该带走。
图南领着江序收东西,才发现江序的东西少得可怜,上学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平时就用塑料袋子装着几本课本上学,也没有换洗的衣服,收拾到最后,也只有几本破课本和短得握不住的铅笔头。
饶是如此,两夫妻还在柴房前伸着脖子瞟着,生怕图南多拿家里的东西。
收拾好东西,图南一手牵着江序,一手拎着来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瓜子糖饼,就要朝外头走去。
江富国夫妻急了,拦在他面前,瞪着眼睛问图南怎么还把送的礼拿走。
图南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拿了东西送礼?这些东西是我们坐火车的口粮。”
他牵着江序往外走,身后的女人在破口大骂,骂得极为难听。
图南头也没回,另一只手替江序捂住耳朵,稳稳当当地跨过了江富国家大门。
捂住耳朵的江序亮着眼睛抬头看他,在亮得发晕的雪光里,身旁的人身形清瘦,却像座大山一样,给予他最沉稳的依靠,一种近乎眩晕的崇拜和依赖感瞬间填满整个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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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花生、火腿肠,把腿收收……”
轰隆隆行驶的火车上挤满人,图南塞了颗糖给边上的江序,问他害不害怕。
穿着新衣服的江序趴在火车车窗上,含着糖的腮帮子鼓起,望着窗外飞掠过的景色,像只冲破牢笼的飞鸟,眼睛亮晶晶,神色憧憬,小声地说不害怕。
图南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问他平时学习怎么样。
江序挨着他,有点高兴,兴奋下脱口说自己平时成绩很好,都是考第一名。可说完后,又立即顿住,小心翼翼地看着图南,目光带着点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