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世界四(完)(第2/2页)
可那年孟瑾已经四十六岁了。
倘若再用五年来印证,五年后孟瑾五十多岁,人生已经半百。
半百之年再得到想要的东西,未免有些太残忍。
图南那年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模样生得好,外貌瞧上去还是那般的年轻,岁月只为他增添了几分清俊。
某一天,孟瑾在厨房里做饭。
傍晚,外头落着雪,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挽着袖子,图南坐在沙发上看书。
孟瑾盖上炖蛊的盖子,将火调成小火,忽然听到图南轻轻叫他:“孟瑾。”
孟瑾抬起头,“怎么了?”
图南不说话。
孟瑾洗干净手,刚要擦拭干手,听到图南跟他说要不要去领证。
孟瑾愣怔在原地,疑心自己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要不然他怎么听到图南问他要不要去领证。
孟瑾有些无措抬起头,像个孩子一样拘谨地小声问他:“……领什么?”
穿着米白色外衫的图南已经起身,将书本合上,“结婚证。”
他走了几步,见到厨房的孟瑾没跟上,反而杵在原地不动。图南停下脚步,迟疑了一瞬,轻声道:“不打算领了吗?”
孟瑾才骤然回过神,“领!领——”
可惜当他们将户口本取来,赶去民政局的时候已经晚了,民政局早早就下班了。
孟瑾悔恨懊恼得不行,不住地说早知道应该把户口本放在家里。
四十多岁的人,竟闷得踹起了路边的雪,来来回回地在民政局门口走。
图南失笑,同他说:“好了,明日再来吧。”
孟瑾那晚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每隔一阵子就轻晃着图南,小声问图南愿不愿同他结婚。
图南说愿,他又忧心忡忡,担心明日民政局不开门该怎办。
到了后半夜,图南睡着了,孟瑾还没睡着。
瞧见枕边的人睡得沉沉,孟瑾去到阳台,抽了根烟,仍旧觉得在做梦。
可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梦。
一想到大抵也做不出如此好的美梦,孟瑾清醒了,心脏仍旧砰砰跳。
领完结婚证,图南给卫远打电话,只可惜卫远不知道在国外哪个旮旯,电话一直打不通。
那对二十多年前的银色对戒终于得以从见天日。
银色戒指的尺寸很合适,衬得图南的手指格外修长白皙。
图南五十岁时,任务进度上涨到百分之九十三,跟他多年前猜想的一样。
卫远的财富每年稳定增长,每五年达到一个小高度,对于事业狂的卫远来说,如今的得到成就仍旧达不到心中理想的商业帝国。
图南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气运之子太有事业心而在小世界停滞,有些哭笑不得。
日子过得宁静而美满。
图南同孟瑾在一起了六十七年,从年少青涩到白头偕老,从未有过一天拌嘴。
京市的孟少爷也从小孟总到孟总,最后到旁人口中的孟叔。
图南八十多岁的时候,孟瑾仍旧叫他小南。
图南总是笑,轻声道:“那么大了,怎么还叫我小南。”
孟瑾抬抬手,摸着他的白发,微微一笑,低声说他永远都是他的小南。
这辈子他跟图南说了无数个永远。
——永远爱他,永远护他,永远包容他,永远陪着他。
他说了那样多的永远,好似要把图南的那一份给补回来一样。
图南不同他说永远,没关系,他来说。
那么多桩承诺,没有一桩食言。
图南八十五岁那年,回到了清水湾。
那个夏日,他躺在摇椅上,院里的桑葚树长得很高,缀满了紫红的桑葚。
卫远给他摇着蒲扇,孟瑾也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夏日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
在清水湾出生的图南,又在清水湾离去。
临别前,他握着孟瑾的手,朝孟瑾微微一笑,并无言语。
孟瑾握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地吻了吻。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清脆叮咚声响起,任务进度上涨至百分百。
任务成功。
——
脱离任务世界,白色的小光球漂浮至半空中。
巨大的屏幕投放出第四个世界气运之子的封面。
图南像是求证什么一样,来回地在四个气运之子的封面上徘徊。
白色的小光球小小一个,环绕飞了十几圈,终于印证了心中的结论。
——只有前三个气运之子模样有几分相似,第四个气运之子的模样仍旧俊美,但却同前三个毫无相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