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3页)

只有那双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想象过白万平一家飞黄腾达的样子,想象过他们摇尾乞怜的样子,甚至想象过他们遭报应凄惨的样子。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彻底的否定,彻底的抛弃,彻底的……自我阉割。

为了活下去,连自己浸淫一生的道都否定了,连师父的姓氏、连祖宗的传承都亲手斩断了。

像一条被吓破了胆的老狗,蜷缩在角落里,对着任何试图靠近他过去影子的人龇牙,哪怕那是他曾经视若生命的根本。

这比被枪毙,比坐牢,比抄家……更让他觉得……恶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不是恨,是彻底的……鄙夷和……可怜。

“呵……”

白老爷子发出一声极其短促、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江皓和韦锋一眼,径直走到门后,抄起靠在墙边那把用秃了的、沾着泥巴和草屑的破扫帚。

然后,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老爷子手臂猛地一挥!

那带着黄土腥气和牛棚特有气味的破扫帚,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就朝着江皓和韦锋扫了过来!

“滚!!!”

“都给老子滚出去!!!”

“看见你们就晦气!!!”

怒吼声在狭小的窑洞里炸响!

江皓和韦锋猝不及防,被扫帚上的尘土和草屑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

“老先生!您息怒!”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抱头鼠窜般逃出了这孔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破窑洞。

身后,是白老爷子愤怒的咆哮和扫帚砸在门框上的砰砰声,在空旷的黄土坡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