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5/8页)

小娟被赵母的气势慑住,支吾道:“我……我就是猜的……”

“猜的?”

赵母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更多出来遛弯、买早点的邻居围拢过来,“你一张嘴就瞎猜,还‘亲眼所见’?你这是造谣!是污蔑!我们晓玲辛辛苦苦、本本分分在店里干活,挣的是干净钱!倒叫你红口白牙在这里败坏名声!”

她转向围观的邻居,朗声道:“各位老街坊都评评理!我们家晓玲,看这小娟家里困难,当初好心好意介绍她去‘霓裳’上班,寻思着拉她一把。结果呢?她自己干活偷奸耍滑,对着客人甩脸子,这都不算,她竟然还敢偷店里的东西!被关老板当场抓住!关老板心善,没把她送派出所,只是辞退了她。她不知感恩,反倒恩将仇报,在这里满嘴喷粪,污蔑我们晓玲!”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什么?偷东西?”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一姑娘……”

“怪不得被辞退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转为惨白,尖声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赵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请关老板过来,咱们当面对质?看看是我胡说,还是你手脚不干净,心思更脏!”

提到关老板和对质,小娟彻底慌了神。她哪里敢?事情闹大,她偷东西的事就彻底坐实了。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涌了上来,是羞臊,也是害怕。

“我……我……”她“我”了半天,在众人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哭着推开人群跑了。

赵母看着她狼狈的背影,重重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以后再让我听见谁乱嚼我们晓玲的舌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附和的长舌妇,她们都心虚地低下了头。赵母这才拎起小马扎,挺直腰板,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昂首回家了。

经此一役,关于赵晓玲工资的谣言算是被强力压了下去,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大肆宣扬。

但“斗米恩,升米仇”的现实,却给赵晓玲上了沉重的一课。她真切地体会到,人心的复杂和嫉妒的可怕。

好心,未必有好报。

从此,赵晓玲对介绍人进店这件事,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可说是抗拒。

任凭街坊邻居如何旁敲侧击,笑脸相迎,甚至带着礼物上门说情,她都笑眯眯死咬不松口。

“李阿姨,真不是我不帮忙,店里现在人手真的够了。”

“张奶奶,您孙子女朋友的事……唉,我们这行也挺累的,怕小姑娘吃不了苦。”

“王大姐,关老板要求严,最近没扩招的计划。”

她可不想再惹一身骚。

见赵晓玲咬死不松口,邻居们面上虽然还笑着,心里却不大高兴了。

“啧,当了店长,眼光就高了,看不上咱胡同里的人了。”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帮衬一下老邻居怎么了?”

“怕是挣了钱,怕别人也挣着钱,抢了她风头吧?”

这些声音隐隐约约能飘进赵晓玲耳朵里。

她只当没听见,心里却有些发凉。她知道,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曾经不如自己的人过得比自己好。

赵晓玲匆匆买了根冰棍,转身往回走。

身后,老槐树下的议论声在她离开后又渐渐大了起来,

主题依然围绕着“个体户”、“铁饭碗”和这让人迷茫又充满诱惑的新时代。

***

灶房里,阮母一边择着豆角,一边忍不住对着刚下班回来的阮父嘀咕:“听听外头说的,赵家那丫头,真就那么能挣?哎,早知道当初……”

她的话没说完,但阮父明白那未尽之意。早知道当初对老大苏叶好点?还是早知道让梅花也跟着去闯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闷头“嗯”了一声,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没接话。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阮梅花挺着个已经显怀的肚子,一个人慢腾腾地挪了进来。天热,她脸上泛着油汗,神色恹恹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妈,我回来了。”阮梅花的声音没什么精神。

阮母一看她这样,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胎怀相又不太好?

上回那个,才两个多月就流掉了,说起来都荒唐,竟是梅花自己看了报纸上阮苏叶的风光,活活给气到见红。

当时陆文斌虽没明着责怪,但陆家那对厂干部出身的公婆,脸色难看了好几天。

两家本就门第有差,自那以后,梅花在陆家的日子更是难熬。鸡蛋不能保证一天一个,营养品也抠抠搜搜,陆文斌对她更是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