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4/4页)

“可惜,屡试屡败。”

“如不是你自戳心肺,毁了道契,我甚至无法站在你的面前。”他背脊微弯,冷汗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纵然是现在,我还是无法将他的图谋、布局说出口。”

柳扶微明白了:是风轻的禁制。

“我方知……我的力量何其渺小,小到连生死都不能自行定夺。”他嘴角勾了勾,染上一抹自嘲,“就连这柄所向披靡的如鸿剑,也是别人让给我的,我……本无驾驭它的资格。”

左殊同握住剑柄的手一点点掐紧,眼神却像屈服于命运:“原本,你嫁给皇太孙至少能够安然无虞。可你却因为一场赌局,令皇太孙失了仁心,不得不为了他以身犯险独闯鬼门,更为了我与皇家为敌……阿微,从始至终,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在柳扶微记忆中,左殊同总是骄傲的、不肯认输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意志消沉、颓丧的他。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坚强如左钰,也会有这样困顿的一面。

也许此刻,她应该笃定地肯定他。

但是,被前尘残魂占据而的恐惧、被今生世人否定存在的意义、竭尽全力仍无法告慰故魂、终此一生也无力抗争的命运……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是如何将一个人的寸寸傲骨砸碎,她怎能无法感同身受?

她知他身心俱疲,能如实道出真心已是破了天荒,只好先伸手抱了抱他,想将仅余的温度传递给他:“我做许多事也是为了自己,你千万……不必因为我而自责……”

他没躲开,忍不住贪了刹那间的温暖。

须臾,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么,我也一样。”

她忽觉肩头一闷,身形倏地僵住,竟是背后给他贴了一张青黄的符纸。

他将她抱回床上。

这定身的符纸甚至让人让人发不出声来,他尽量忽略她狠狠瞪来的目光,道:“风轻所图非一朝一夕,我虽无力灭除他,但可尽力使他使他十数年难归人间,这段时日,你且静心避世疗养。”

“……”

“等此祸暂时告一段落,朝局稍稳,大势定下,你将脉望交予皇太孙……如若他心存芥蒂,你可毁去体内风轻的……情根,以证立场,我想他应能庇佑你周全。”

“……”

“只是你需谨记,袖罗教听命于你是因你手握脉望,但脉望绝非你能掌控……”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切莫逞一时之能,也切莫以为自己能够力挽狂澜。”

“……”

“世人之难,世道之苦,终非一介躯壳能救……”左殊同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意味不明地道:“追根究底,皇太孙才是风轻真正认定的对手……”

柳扶微简直听晕了。

谁能想到她难得好声好气地同左殊同说一次话,居然反被他将了一军。

她怎么就忘了,少年时被这闷葫芦气过的许许多多次,还不是因为他老动不动将“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在左殊同心中,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稍不留神就哭哭啼啼怕鬼又怕死的小女孩。

但是,她入鬼门不止是为了找回殿下的仁心,她忤逆圣人也不单单是为了维护自己哥哥啊。

如果她此刻能够发出声音,能够动弹,说什么也得撸起袖子同他大吵一架。

但见她急红了眼,他收回视线:“母亲若然在世,最大的心愿也是你能够安康无虞度过此生。你既唤我一声哥哥,我也该做一回兄长该做的事。”

言罢,为她掖好被角,掀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