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柳扶微眼看左殊同走远, 只得请求飞花。
飞花晓得她的心思,无需她开口,便直截了当地回答她:“定身符一旦上身, 便如千条万条绳索捆缚, 我也爱莫能助呀。嗐……你别急,不是说橙心在给你熬药么,稍等片刻, 他们会发现你被定住喽。”
柳扶微没好气回:“就左钰那架势,分明要做什么傻事,我怕拖久了又找不到人了。”
“‘天下第一聪明人’存心犯傻, 你又如何阻止得了?”
飞花话里话外有乐见其成之意, 柳扶微也不去与飞花理论, 试图拢指驱策脉望, 奈何逍遥门的定身符连狮子大象沾上都得立地石化,这会儿她是真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忽觉指缝一痒, 像是被一层薄纱纸轻轻刮过,一张巴掌大的皮影钻出脉望, 趴在柳扶微的手背上。
“?”
这不是引渡鬼门的那只断头女鬼小颖?
红色的雕花纸片人扑腾两下跳到她的肩上,两只小手用力拽动定身符, 仿佛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抱着”橙黄色的符纸一并摔到地上。
定身符一离身,柳扶微猛地坐起:“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也许是因祁王已逝, 小颖既无法变成人形,只能维持着皮影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像是感受到了窗外的风,小颖也不回答柳扶微的话,哆哆嗦嗦地腾空打了个滚, 急吼吼地飘回脉望之中。
飞花轻笑一声:“你带出鬼门的那些活灵中,想必是混入了不少死灵。”
柳扶微本就怕鬼,想到自己的指环之内恐怕还缠着许许多多“小颖”,恨不得一股脑全倒出去。
只是她这会儿也没功夫细想了,一冲出门,未见左殊同人影,就听到一阵“隆隆”鼓点声自远处袭来,就见这盈尺小院之内,橙心、欧阳登等袖罗教徒席地而坐,两手捂耳,均在强忍某种痛楚。
兰遇倒没什么异状,忙奔到她跟前道:“你可算醒了,那国师糟老头不知放了个东西进来,吵得我宝儿直喊胃疼!”
原本平静的山林漫天飞禽妖兽乱窜,好似真被什么给惊扰到了。橙心本有宿疾在身,此刻看去如浸蒸锅之中,热得汗流浃背,柳扶微忙蹲下身抚住她的心脉,在脉望灵力灌注之下,橙心恢复意识:“兰遇,药熬好了,快给姐姐喝……”
兰遇没好气:“傻宝儿,你自己都快成橙子皮了,还有闲心管你这三心二意的好姐姐?”
柳扶微尽量忽略兰遇的阴阳怪气。她发现脉望管用,正想给其他人都一一渡送灵力时,席芳已从院外赶回,立时阻止:“教主勿急,此乃‘落魄鼓’,但凡是身来自带灵根之物,只要听到声音就会感到骨解筋麻,手足齐软,渡送灵力只可缓解。”
言罢,将手中一大块混着泥土野草的腥臭之物捏成小团,令大家以此堵住耳朵,欧阳登被熏得嗷嗷直叫:“什么味啊这是!席芳,你这是掺了牛粪吧!”
席芳见众人有力气骂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教主可觉有恙?”
但兴许是脉望守护,柳扶微并不觉得太过难受,遂摇了摇头。
这在场众人中,兰遇神色如常,想必是因他身上本无灵根,至于席芳,他本就是一介活尸,自然也不受此侵扰。
但其他人脸色各恙,哪怕堵住耳朵也只能勉强站定,显然不宜久留。
柳扶微抬眼看了一眼村屋外布了抵御的铜钱阵,眉头稍蹙:“灵瑟不是说这迷魂隐身的阵法乃是星渺宗独技,至少可以维持三日不被寻到么?”
“我们也没有料到,此次国师集结众仙门之力,这当中也有星渺宗长老,整好识得此阵。”席芳:“谈右使的阵法固然隐秘,也并非无迹可寻,国师府祭出‘落魄鼓’,这一代山脉、村镇中的‘妖’都会受到牵连……”
柳扶微瞬间会意:袖罗教素日之所以能够藏匿无形,靠得多是人群之中的同道支持,国师府不能在短时间内确定他们所在,索性惊动这一带镇民,直到将她逼出来为止。
橙心想起玄阳门之仇,咬牙切齿道:“这些臭道士到底还有完没完,不去好好修他们的仙,怎么尽当朝廷的走狗?”
席芳微眯着眸:“这些所谓仙者修为有限,无法凭自己的实力修道为仙,但可仰仗修仙者的身份得到特权与优待,当权之人唤他们来除魔卫道,当然趋之若鹜了。”
兰遇闻言:“权者慕仙,仙者慕权,这世道可真是……”
没有再往下说,神色却是一改往日之纨绔,凝重无比。
席芳道:“不过教主也无需慌措,谈右使正在外布阵,只要左少卿能拖到天亮,新的易地阵布置完成,我等自可平安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