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6/11页)

“……”

兄与妹的唇枪舌战再次以妹赢告终。待吃过饭后,两人依约去逍遥门拜祭父母,只是如今的莲花峰香火甚旺,就连他们俩都得乖乖排队,柳扶微颇为苦恼道:“也不知道阿娘和左叔叔他们会不会嫌吵。”

左殊同道:“他们的灵魂早已重堕轮回,留在这里的,只有我们的回忆。”

“……拜托,我们难得一起回一趟家。”这个毫无幽默感的闷葫芦,怎么做到无论什么话但凡他开口必是大煞风景。

下一刻,但听他道:“于我而言,回忆在哪,家就在哪,人在心中,家就不散。”

柳扶微脚步微顿。

暖阳融融地悬在半空,连风都带着温暾的暖意。

她没接话,只见这长龙队前后左右都有少女不时偷瞄过来,不小心对上左殊同的眼还会红着脸窃窃私语,拿眼色调侃暗示。

左殊同选择无视所有人。

柳扶微耸耸肩,忽而看到前方立着棵歪脖子树,立刻拍了下他:“哎,你记不记得你十四岁生辰那年,来家里做客的那个姐姐?”

“谁?”

“那个龙小姐啊,当时对你一见钟情啊,日日追着你跑,她爹龙掌门还和左叔说两家可以结为亲家呢。”

“没印象。”

“怎么可能没印象,那个小姐姐长得真的很漂亮啊,绝对是我生活中见过的数一数二的美人,那会儿你下厨她不都在你那儿打下手么?”

“所以?”

“有一次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误解的,非说我们肯定不只是兄妹,我和她解释了她也不信,结果居然她结了张网把我挂起来,就是这棵树!嚯,你说离谱不离谱?”

左殊同呼吸一颤:“……你那次,不是因为生我的气?”

“啊?”她本说在兴头上,看他如此问,莫名了一下,“生你什么气?”

“你……不是龙小姐将我的话告诉你,才……回你爹那儿么?”

“没有啊,她就是纯粹地逼我叫她嫂子,说只要我唤了,就放我下来。哎,真别说,那小姐姐狠得嘞,要不是我装晕,她指不定能给我挂到天亮。”

“那你为什么不说?”

“这么糗的事为什么要说?”

“不是说叫‘嫂子’就放你下来?你那时,为什么不按她说的叫?”

柳扶微长睫半垂,静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惯常的语调:“废话,我都被吊起来了,苦都受啦,再配合她岂不是丢脸丢到家?”

又侧首问:“所以,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话,把她刺激成那样啊?”

左殊同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柳扶微揶揄道:“你不会还打算找那个泼辣的小姐再续前缘吧?拜托噢,她早都结婚生子了吧你清醒一点!”

“……你很无聊。”

柳扶微双手抱在胸前:“你也是,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过去还可以拿天煞孤星当借口,现在我都把情根还给你了啊……那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得尽早给我找个真嫂子。”

左殊同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加之他本人自带的冰山气质,让周围一众思春少女统统退避三舍。柳扶微笑吟吟地不再多说,将焚香抓了一把给他,两人恭恭敬敬从爹娘开始拜,尔后是师叔、师兄、以及所有当年宁死也要守护这座山的亲人。

两人祭拜过父母师门之后,远远就看到了等在山下的言知行与卓然,这两个俨然也是要同左殊同一起去岭南办案的。

柳扶微心中生出了一丝感慨之色,随即从自己身上一大袋油皮纸袋塞给左殊同,道:“这是古爷爷家炒松仁和煎核桃酥,我刚试吃了几个,啧,你懂,还是那个味,老规矩,咱们分而食之,你一袋,我两袋……”约莫是抢食的行为太过理所当然了,她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去的地方有点儿远……”

左殊同:“你要去哪里?”

“就是那条老路,我们和阿娘左叔他们都去过的,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我实在好奇,那天山上的水究竟生得何种模样。”

柳扶微踱到自己的小驴边,试图将她大袋小袋的衣物放入一个包裹内,左塞右挤,怎么也合不上口,嘴上碎碎念叨:“这趟出行可能要在船上待个几个月,也不知道我准备的东西够不够,哎,你先忙你的,我回头还得再置办点换洗衣裳……”

她正捣鼓着,左殊同亦蹲下身来。

他也不吭声,只伸手将那些揉作一团的衣物一件件抖开。那双手骨节分明,动作却利落得很,不过须臾,一摊乱糟糟的衣物便成了方方正正的一摞,服服帖帖地躺进包裹里。他拽着束带用力一收,打了个结,末了还拍了两下,像是在检查够不够紧实。

装完袋,还剩了大半空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