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4/6页)
台下的观众听到评委这番话也炸开了锅。
“这小姑娘要唱郑重地的歌?”
“就她?那首歌可难唱了,港岛好多歌手都唱不了。”
“搞不好是来玩票的,年纪小不懂事。”
“别说了,让人家唱嘛,万一呢。”
台上,牧筝听完陈教授的话,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两腮鼓了鼓,嘴唇抿成一条线,活像一只努力保持镇定的小河豚,她把话筒举到嘴边,干干脆脆地蹦出了五个字:“是,就唱这首。”
三个评委互相看了一眼,周美华微微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怕是高估了自己,十七岁的小姑娘要唱郑重地的炫技之作,勇气可嘉,可唱砸了在台上多难堪。
陈教授也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嘛,初生牛犊不怕虎,让她试试也好,海选本身就是给所有人上台展示的机会。
方明倒是没多说什么,他主持音乐节目多年,见过太多出人意料的选手了,有时候看走眼的恰恰是最精彩的。
周美华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放伴奏吧。”又转向牧筝,“牧筝同学,舞台交给你了,准备好了就开始。”
牧筝点了点头,把话筒夹进话筒架上,右手提起吉他,熟练地把背带挂上肩膀,左手握住琴颈,手指在品格上试了试位置。
台下安静了下来,大几百号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台中央的牧筝身上,她顶着爆炸头站在话筒架后面,吉他斜跨在身前,链子从上衣前襟垂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跟年龄完全不搭的生猛劲儿。
伴奏带开始播放了,鼓点先起,贝斯线跟着推进来,铺开了整首歌阴沉躁动的底色。
前奏走了四个小节,到了吉他加入的节点,这首歌的编排要求主吉他在第五小节强势切入,用一段十六分音符的速弹扫弦撕开序幕,郑重地当年在演唱会上就是在这个位置猛地一劈弦,把全场气氛引爆的。
牧筝的右手落了下去,五根手指从高音弦扫到低音弦,力道又狠又准,吉他声炸了开来,锋利极了,紧接着她的左手在品格上飞速移动,食指和无名指交替按弦,中指在第七品和第十二品之间做着高速的击弦和勾弦,指头在琴弦上跑得飞快,每一个音符都砸得结结实实,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杂音。
评委席上,原本有些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的陈教授,在牧筝弹出第一个扫弦的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他的后背离开了椅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死死盯着台上牧筝的左手。
他是声乐系教授,对乐器演奏同样有深厚的功底,牧筝弹的速弹段落,十六分音符的密度、击勾弦的清晰度、换把的流畅程度,他太清楚了,能在这个速度下弹出这样干净的音色,没有几年的苦功夫根本做不到。
周美华也坐直了身体,手里的健力宝放回了桌上,目光紧紧锁在牧筝身上。
方明的表情变化最大,他双唇微张,眉头猛地挑了起来,他在电台做了七八年音乐节目,港岛摇滚的作品他听过无数遍,《浪荡人生路》的吉他编排他太熟了,牧筝弹的每一个音都跟郑重地原版的编排严丝合缝,甚至在几处细节上的处理更加干脆凌厉。
吉他独奏段落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牧筝在最后一个长音上做了一个漂亮的推弦,音高被她稳稳地推上去,悬在空中颤了两拍,然后利落地收住,紧接着,她张开了嘴。
“浪荡天涯路,踏破千山雾……”牧筝的声音从话筒里冲了出来,低沉、沙哑、带着粗粝的颗粒感,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
这嗓音跟她十七岁的面孔完全割裂开来,沧桑老辣,带着天生的烟嗓质地,每一个字都裹着火药味往外喷。
台下的反应炸了,前排几个大妈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刚才还嘀咕“小混混”的大叔把脖子往前伸了老长,满脸不可置信。
年轻人堆里有人低声惊呼:“这声音?这是十七岁?”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交头接耳,有人使劲拍了一下同伴的胳膊:“听到没有?这小姑娘嗓子也太牛了吧,一开口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二楼回廊上趴着的小伙子们也全都直起了身子,有些人还探出半个身子直往下看,想看看这嗓音的何方神圣是谁。
评委席上,在牧筝开口时,三个评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按捺不住的惊喜。
方明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姑娘的音色天赋太好了,烟嗓加上摇滚唱腔,又有扎实的吉他功底,放在港岛乐坛都是难得一见的素质。
牧筝的声音在主歌部分保持着低沉压抑的基调,蓄着劲。
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了,肩膀跟着节拍左右摆动,爆炸头在空中划出弧线,她的右手在吉他弦上扫出有力的节奏型,左手不断变换着和弦,嘴里唱着:“谁人与我同行,谁人看我跌倒……”,声音越来越厚,越推越高,力量一层一层地往上叠,拼命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