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5/6页)
副歌来了,伴奏带里的鼓点骤然加密,贝斯线猛地往上拔,整首歌的情绪在这个节点上陡然炸开。
牧筝的声音跟着拔了上去,从中低音区一口气冲到了高音区,嘶吼着唱出了副歌的第一句:“管他前路是生是死……”声音尖锐、粗暴、带着破碎感,像生了锈的铁链被猛地拽断,每一个字都喊得撕心裂肺。
她唱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放开了,脚步跟着鼓点在舞台上大幅度地移动,从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跳到中间,爆炸头跟着剧烈晃动,上衣上的链子乱甩。
她弓着腰弹吉他的姿势跟郑重地在演唱会上如出一辙,低着头,肩膀耸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双腿随着节拍弹跳。
牧筝脸上原来绷着的紧张全散了,换上了纯粹的亢奋和痛快,她在享受,享受歌曲,享受她的表演,享受她自己的舞台,享受得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跟着跳。
高潮来了,第二段副歌的节奏按照编排突然加速,从中板跳到了快板,鼓点密得喘不过气,贝斯线沉到了最底,吉他的失真效果拧到了最大。
牧筝的声音也跟着拧上去了,嘶吼变成了咆哮,她整个人在舞台中央跳了起来,双脚离地,落地的瞬间右手狠狠地往吉他弦上劈了一记重扫,和弦跟着她的咆哮同时炸开:“浪荡人生路,就是我的路……”
台下彻底沸腾了,最先响应的是靠前排的几个年轻人,他们听过郑重地的唱片,熟悉这首歌,牧筝一唱到副歌他们就跟着张嘴了,举起胳膊在空中摇摆,嘴里跟着喊:“浪荡人生路,就是我的路……”
声音汇进了牧筝的嘶吼里,从前排往后排扩散开去,越来越多的观众被这股劲头感染了,有的人虽然根本没听过这首歌,但他们被牧筝嗓子里喷涌出来的力量带动了,跟着举起手来使劲摇晃,跟着大声呐喊。
评委席上,方明也已经坐不住了,他两只手在桌面上跟着鼓点拍节拍,嘴里也开始小声哼了起来,哼了两句发现自己在哼,赶紧清了清嗓子收住,可没过几拍又跟着唱了起来。
陈教授表面上维持着学院派的矜持,可脑袋在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点。
周美华最直接,干脆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两只手举起来跟着台下的观众一起打拍子,嘴角往上翘着,笑得合不拢。
三个人的目光反复在牧筝和彼此之间切换,每看一眼对方都忍不住笑着摇头,谁能想到?今天海选到第71个选手,冒出来这么一个宝贝。
牧筝把整首《浪荡人生路》从头唱到了尾,将近五分钟的歌,两个半八度的声域跨越,四十秒的吉他独奏,中板到快板的节奏突变,边弹边唱边跳的全身心投入,她一项都没落下,甚至在最后的收尾部分还加了一个郑重地原版里没有的即兴吉他花句,手指在品格上划过一串华丽的泛音,音符像水珠一样从指尖弹落,最后一个重音和弦砸下去,她的右手在琴弦上一按,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安静了大约一拍的时间,然后掌声和尖叫声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七八百人同时鼓掌,同时喊叫,前排的年轻人跳起来使劲拍手,中年大叔用两根手指头塞进嘴里打口哨,大妈们拼命鼓掌,二楼回廊上的人朝下面大喊大叫。
“好!再来一首!”
“太厉害了!我的耳朵要炸了!”
“这小姑娘牛啊,谁刚刚说人家不行的!”
喊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砸向舞台中央。
牧筝站在台中央,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爆炸头被甩得更蓬松了,深蓝色的眼影在汗水里晕开了一些,衬得她的眼睛亮得出奇。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环顾了一圈台下的观众,嘴角慢慢翘了上去,露出了一个得意又痛快的笑。
方明率先抓过话筒,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牧筝同学!我做了七年音乐节目,听过无数的歌手在录音室和舞台上唱这首《浪荡人生路》,能够完整唱下来的屈指可数,能够边弹边唱边跳还唱成你这样水平的,我想想,我只在郑重地本人的演唱会录像带里见过。”
台下听到这夸奖又是一阵欢呼,陈教授从方明手里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语调恢复平稳:“牧筝同学,我之前提醒你这首歌的难度,是因为我真的担心你驾驭不了。现在我收回我之前的担心,你的声域跨度、气息控制、和吉他演奏的功底,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你结尾加的即兴花句,能听得出来你对吉他有很深的理解和感情。你才十七岁,表现力就这么强,让我叹服,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厉害的音乐人的。”
“两个评委老师把我想夸的都夸了,”周美华笑道,“我最后说一句,欢迎你,牧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在全国赛舞台上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