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3/7页)
牧筝低下头,随着前奏轻松摇晃,嘴唇几乎贴着话筒:“With your feet on the air and your head on the ground……”
声音很轻,很柔,气声裹着词句从话筒里流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嗓音,每个英文单词咬得清楚却故意含糊地拖着尾巴,像是在梦中自言自语。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抖起耳朵想听清她在唱什么,不过没怎么听清,这首歌前段歌词处理就是含糊不清的,虽然听不清歌词,但是旋律很抓耳朵。
牧筝唱了八个小节的低吟,声音一直压着,像把弹簧往下按,一直按到底。
就在台下观众听得心情平和时,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音节劈开了演播厅。
台上,牧筝的右手在吉他弦上猛地劈了下去,所有声音在同一个节拍上像雪崩一样冲了下来。
吉他的失真音从音响里倾泻而下,厚重的、粗粝的、密不透风的声浪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贝斯线在底部轰隆隆地滚,鼓点密集地砸进来,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在震颤。
而牧筝的声音,从上一秒的气声吟唱,一口气翻上了嘶吼:“Where is my mind……”
她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跟着往后仰,脖颈绷紧,嘴巴张到最大,声带像是裹着海浪冲啸而来,跟她几秒钟前的低声吟唱判若两人,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缓冲,情绪就像把人放在跳楼机上猛地跳下来。
台下三百号观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捶了一擂,那音节落到他们耳中,让他们仿佛也变成了一条在汹涌海浪中飘荡的小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评委席上,叶倩琳和杨琳琳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这个气音转换得如此自然,如此之大,很多歌手都做不到。
林丽莺目光也紧紧看着台上的小姑娘,对于他们这种唱歌音的来说,知道这种节拍有多难唱上去,嗓子都要吊很久,而这个小姑娘,就几秒钟的转换时间就把嗓子吊了上去,可谓是得天独厚得让人羡慕。
罗勇佑轻轻拍了拍旁边郑重地的肩膀,给他递了个羡慕的眼神,意思是看来你们摇滚界要来个小怪物了。
郑重地有些得意地昂了昂下巴,之前他看报道说海选现场有个唱摇滚厉害的小姑娘,还有些将信将疑,以为是媒体报纸在夸大其实,现在在现场听这小姑娘一唱,心想报纸还是夸得太保守了。
台上,牧筝清脆的嗓音转换成了烟嗓,震人的高音嘶吼持续了四个小节,然后又突地跟来时一样消失了,吉他的音拍收住了,贝斯退了,鼓点散了,所有的喧嚣在一拍之内全部抽干,舞台上又只剩下牧筝一个人和她怀里吉他的分解和弦,稀稀落落的几个音符飘在空荡荡的演播厅里。
牧筝的声音也跟着回到了低吟,轻得像在耳边说话,每个字都裹着气息送出来,跟上一秒的嘶吼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台下的观众心跳还没来得及慢下来,又被她低沉的吟唱拽进了另一种氛围里,听着轻缓但是又莫名带着一种被追逐的压迫感。
台上,牧筝在第二段主歌的低吟里,左手在吉
他品格上做了一段半音滑动,和弦从大调降到了减七,音程的不协和感让整段旋律拧巴起来,像一根绳子被拧到了极限,随时要断。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前后摇摆,头发顺着惯性在肩膀两侧晃动,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在品格上移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几百公里外,某大学的学生食堂里,几百号学生挤在一台电视机前。
“嘘,别出声!”一个男生朝旁边说话的同学摆手。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台上的姑娘低着头弹着吉他,声音很轻很轻,食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后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然后,电视里的声音又一次翻了上去,第二轮噪音墙比第一轮更凶更猛,牧筝的嘶吼好像带上了哭腔,声带在极限频率上摩擦,她整个人在舞台上弓起身子,两条腿跟着鼓点弹跳,头发甩得满天飞,白衬衫的衣摆从牛仔裤里挣了出来,吉他弦在她指下疯狂地振动,那弹着吉他的手指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食堂里,一个男生被震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只拳头攥着挥了一下,嘴里喊了一声“牛!”
旁边的学生也被情绪带动着站了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敲碗,整个食堂的气氛好像被这段高潮点着了,大家虽然不会唱这首歌,但是那节拍莫名地让他们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这小姑娘太猛了,怎么唱得这么牛啊!”
“她才十七岁啊,比我们还小了好几岁呢,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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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市区,一户人家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