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2/4页)

杨立杰等了一会儿,发现余水生确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笑着圆场道:“余水生同志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过没关系,咱们用歌声说话。”

他朝观众席做了个“掌声鼓励”的手势,台下善意地鼓起了掌。

评委席上,罗勇佑拿起话筒,冲台上笑了笑:“余水生选手,你今天准备给大家唱什么歌?”

余水生目光转向评委席,闷声回答道:“林丽莺老师的《水调歌头》。”

话落,评委席上的评委同时愣住了。

《水调歌头》是林丽莺八二年录制的经典唱片,取自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用婉转柔美的唱腔将古词的意境化成了绵延不绝的旋律,整首曲子需要极其细腻的气息控制和柔软的咬字功底,被公认为华语女声抒情歌曲中最考验“柔”字功夫的作品。

台下的观众扫了一眼舞台上余水生的外形,再想想林丽莺唱这首歌时温柔婉约的样子,两者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去。

前排有人开口道:“这么壮的汉子要唱林丽莺的歌?他那嗓子能唱得了吗?”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悬,这歌可柔得很,我媳妇都唱不了,何况一个大老爷们。”

评委席上,林丽莺拿起话筒看向余水生,开口道:“余水生同志,你确定要唱我这首《水调歌头》吗?”

余水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确定。”

林丽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鼓励道:“好,这首歌我唱了很多年了,每次听到别人唱我的歌我都会很期待,所以我也很想听听你的版本,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旁边的郑重地拿起话筒,挑了挑眉毛打趣道:“我发现这一届的选手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昨天一个乖乖女站上台唱的是另类摇滚,今天一个大哥要唱女声的婉约歌曲,我现在是

真不敢再靠外表猜人了。”

台下观众听了哈哈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孔宜佩适时接上话头:“好的,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听六十五号选手余水生带来的《水调歌头》,余水生,舞台交给你了。”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伴奏带开始播放,古筝的引子从音响里铺开,叮叮咚咚的琴音如溪流般在演播厅里漫延,二胡的弦音随后加入,两条旋律交缠回旋,十二个小节的前奏把整首歌的基调铺满了。

余水生站在话筒架前,两只手垂在身侧,前奏响起的时候他闭上了右眼,肩膀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到第十二个小节结束的时候,他张开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从话筒里淌出来的刹那,演播大厅里几百号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太柔了,这声音每个字都像含着水汽般的柔软,从话筒里流淌出来的时候带着天然的透明和干净,完全听不出是从一个五大三粗的黝黑汉子嘴里发出来的。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前排的人瞪大了眼互相对视,后排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瞅,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出了岔子,台上分明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可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分明不像一个男人能发出来的。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余水生的声线柔缓绵长,每一个字的韵母都被他拉得又长又软,收尾的时候轻轻地往回拢,无声无息,古筝的伴奏在他歌声底下铺垫着,两者贴合得丝丝入扣。

评委席上,林丽莺的头轻点着,她唱了几十年的歌,《水调歌头》更是翻来覆去唱了几百遍,全国各地的歌手、学生、票友翻唱过她这首歌的人数不胜数,她都听过,多数人唱得中规中矩,偶尔有唱得像样的,可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嗓音唱过。

某市,一户普通人家的客厅里,老李一家三口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播。

当余水生的歌声柔缓地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时,老李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眼屏幕上余水生的身形,又抖起耳朵听了两句歌声,猛地把搪瓷杯往茶几上一顿,水都溅出来了,瞪着电视开口道:“我耳朵眼睛没出问题吧?台上这个大男人,这声音是他嘴里发出来的?”

旁边他媳妇停下手里的毛衣针,也抬起头看了看电视,看到屏幕上黝黑壮硕的余水生,再听听喇叭里柔得不行的歌声,也愣住了。

他一旁的女儿更是张大了嘴巴,“爸,我怀疑我耳朵和眼睛也出了问题!”

说着她忍不住跟着电视里的旋律哼了两句,“明月几时有……”她刚起了个头,自己先皱了眉,声音干巴巴的,跟电视里余水生绵软的歌声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不甘心地又唱了一句,还是不对味儿。

她妈在旁边听乐了,拿毛衣针点了她一下:“你别唱了,你声音还没人家余水生温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