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3/5页)

“不是。”谭贤娘说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一直如此,陈妈妈没发觉什么不对。

她甚至还想再问呢,好在卢闰闰这时候蹲到陈妈妈身边,拉了下她的袖子,做了个口型,“后爹。”

陈妈妈反应过来,可她手上的竹笋却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一时尴尬不已。

谭贤娘仍是站在原地,神情淡淡,“是卢举送的,既然鲜嫩,夕食就添一盘清炒竹笋吧。”

谭贤娘说的坦荡荡,倒是把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陈妈妈满口答应。等谭贤娘进屋后,陈妈妈拍了拍心口,大松一口气,方才真是尴尬不已。

有些事就是这样,虽然陈妈妈和卢闰闰都已经接受了卢举和谭贤娘的事,但二人没成婚前,当着谭贤娘的面提起这个人,都觉得不自在。

陈妈妈嗔了卢闰闰一眼,抱怨道:“你方才怎么不早些同我说这是谁送的?”

卢闰闰摊手,理直气壮道:“我说了的,但不是赶不及嘛。”

“那这笋怎么办?”陈妈妈问。

卢闰闰道:“清炒呀,我娘不是说了么。反正他过些日子都要住进来了,炒盘他送的笋又能如何!”

卢闰闰看得很开,陈妈妈却没那么容易,她低下头边剥笋衣,边念叨什么,只是说的太小声了,卢闰闰也没听清,但看她的模样,想来还是在介怀卢举。

卢闰闰去搬了三张矮凳,撸起袖子,坐下帮着一块剥。

陈妈妈见了,忙拦她,把她因坐下而拖地的衣摆拎起来,免得沾上笋壳上湿软的泥土。

“我的祖宗啊,你穿这身衣裳哪能干活?这身褙子对襟上的花纹可是用墨水画的,沾不得水,脏了洗起来麻烦着呢!”

卢闰闰在陈妈妈的一声声惊呼中,拎着衣摆站了起来。

卢闰闰替自己辩解,语气有些委屈,“这不是都城里的小娘子都爱穿这样的褙子吗?那下回,旁人有什么,都城引什么为风尚,我统统不理会了。”

她后一句本是表决心,结果陈妈妈听了却不高兴,“这哪成!旁人有的,我们姐儿也得有,你既喜欢这样的褙子,明儿婆婆就带你再去买一身!”

陈妈妈才不乐意让卢闰闰节俭。

什么温良恭俭让,在陈妈妈看来都是虚的,不叫她家姐儿受委屈才是真的。

陈妈妈是个雷厉风行的,她说着,甚至现在就要进屋拿钱去。好似多等上一会儿,都会让卢闰闰被其他小娘子嘲笑。

卢闰闰赶忙把她拦住,说自己不用,多买费钱等等的。

但这些借口哪能按捺住陈妈妈想疼姐儿的心,根本没用。

最后卢闰闰用上了缓兵之计,她说自己饿了,还故意夸张地捂住肚子,又做出一副饿得魂都要出窍的憔悴模样,才把陈妈妈拦住。

陈妈妈见状,气得直拍大腿,“我就知晓,你那二舅母是个小气的,她家的席面哪能上得了台面。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我再切一碟腊肉,放点芥辣瓜儿,你好配着吃。”

“下面还要一会儿,我刚买了一包糕点,放在正堂的案上了,你先去垫垫肚子。”陈妈妈进灶房前,还不放心地交代了一番。

卢闰闰吃席面确实没饱,但路上买了胡饼,如今哪还吃的下糕点。

她只好含糊着答应。

而和胡饼放一块的洗手蟹也得先搁置着,等晚上拿出来了。

陈妈妈许是怕饿着卢闰闰,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不仅如此,她还看着卢闰闰吃,吃得慢了她就问,吃得快了呢,则是嘴上说慢点,眼底浮起慈爱的目光。

卢闰闰这一顿吃完,撑得肚子圆鼓鼓,她连动都不想动。

夕食的时候仍是兴致缺缺。

倒是那盘不被期待的清炒竹笋,清爽不腻,让卢闰闰夹了许多。

真正鲜美的食材,毋需繁杂加工,就很美味了,眼前的竹笋便是。陈妈妈没放腌菘菜,也没放小葱,就这样放油爆炒,笋的滋味便清甜鲜美至极。

笋尖脆嫩,有一圈圈笋衣,咬下去就不是单纯的脆,因为数层笋衣逐渐咬下去的口感是不同的,最外面的有点韧,而最里面的一截是几乎可以称作幼嫩的,逐渐变换的口感,像是在边吃边玩。而笋身切斜片,它除却清脆的特质,比笋尖汁水更多更鲜甜,笋香味十足。

这顿饭吃完,卢闰闰本想去香水行沐浴。

因着今日做客,虽是没干活,但她总觉得肩背酸酸的。

而宋朝的香水行不仅仅是提供热水让人沐浴,有些会分前屋和浴堂,前屋设茶室可以喝茶,而且浴堂也分许多间,从里至外,可以沐浴、休息小憩、仆人服侍。香水行的仆人会帮着客人梳头、刮脸,乃至修脚穿衣。

只要肯花钱,从头至尾,自己连动都不用怎么动,有人周到地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