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5页)

而且还有干浴,也就是揩背,和现代的按摩很相似,最要紧的是不贵,一次才五文钱。而进香水行沐浴的汤钱只要五文,剃头两文,修脚五文,梳头五文。

对一个月有八百文用度,偶尔还有宴席额外赏钱的卢闰闰而言,即便是每日都洗,回回都洗全套,也洗得起。

有时她懒得出门,就会和魏泱泱一块约在自己家附近的香水行,沐浴后还能喝两盏香水行卖的小酒,吃点儿自己带的香糖果儿,好不惬意!

当然,之所以是去卢闰闰家附近的香水行,也是因着能有这般周全服务的,其实也只有几家大香水行。许多小香水行便是只有简单的汤浴了,供市井百姓沐浴用,但依然门庭若市,生意十分红火。

大抵是因市井百姓家中并不会有专供沐浴的屋子,只能是备个浴桶,而想自己用浴桶沐浴,又得打水,又得烧水,甚至烧水的木柴也都要花钱买,与其费那功夫,倒不如花点小钱去香水行。毕竟,便是做寻常浣洗衣物的活,也少说能有个每日八十到一百多文的工钱。

卢闰闰觉得宋朝的香水行,应当是所有行业中最便民的了。

不过,说来稀奇,陈妈妈就从不去香水行。但她也不拦着卢闰闰去。

然而今日,陈妈妈破天荒不让她去,说是家里正好烧了热水,若是去了岂非浪费?

卢闰闰说今日累了不想动,主要想揩背,陈妈妈立即说自己帮她洗。卢闰闰拗不过陈妈妈,只好答应了。

趁着陈妈妈喊唤儿去帮忙往浴桶里倒水,卢闰闰上楼拿自己换洗的衣衫。下楼走到院子时,正好经过晒簟,晒簟是用竹枝条编织的,圆的称为簸箕,长长正正的则是晒簟。

晒簟上晒满了刚煮好切好的笋肉和笋衣。

想来是因为带回来的竹笋有些多,放久了不好吃,家里就四个人,吃不了多少,与其等着坏,倒不如做成笋干。陈妈妈祖籍是南边的,故而有时会做一些汴京没有的干货跟腌物,兴许因为卢闰闰是陈妈妈带大,她觉得那些都挺好吃。

尤其是这笋衣,晒干后泡发,切碎了和粉条一块包进娇耳里,那真真是好吃极了。

笋衣薄薄的,脆而不韧,有笋香,还有干货的干香味,粉条偏软,像肥肉一样可以中和口感,却不油腻,而娇耳的外皮筋道,搭在一块滋味丰富,叫人一吃就停不下来,而且这样的做法,怎么吃都不腻。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笋香味,有点勾起她的馋虫,想吃笋衣粉条馅的娇耳了。

好在卢闰闰刚吃饱的,还能控制住自己,强迫自己挪脚洗浴去。

等到了专门用来沐浴的那间耳房,陈妈妈已经候在里面,她穿着窄袖上衫,怕沾水,把两边的袖子挽得高高的,双手搭着浴桶边沿,静坐着,似乎在发愣。

卢闰闰很少见陈妈妈这样安静的时候,她有些犹疑,走近后,还是轻声道:“婆婆?”

陈妈妈如大梦初醒,身子动起来了,眼神仍有些失神,她哦了一声,又用葫芦瓢舀了几勺冷水倒进浴桶,伸手探了探,“方才摸着烫了些,我舀了几勺水,你摸摸可刚好?”

陈妈妈做的活多,手上很多茧子,不怕烫。她觉得刚好,卢闰闰伸手一摸却被烫得缩手。

“还是烫了?”陈妈妈问完,也不等卢闰闰回答,看她的样子就有数了,又舀了几勺冷水进去。

卢闰闰再摸还是有点烫,但陈妈妈说洗久了水容易凉,她只好先泡进去,烫得她深吸一口气,身上有些地方都被烫得微微发红。

陈妈妈开始拉直卢闰闰的手,帮她搓洗。

陈妈妈搓得很认真,卢闰闰却察觉出不对,一则,陈妈妈平日不会这么安静,二则,她特意留自己在家中沐浴,不是想着要说些私房话吗?

不是卢闰闰料事如神,而是陈妈妈平日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想仔细问她,或者谈点什么的时候,就会帮她沐浴。

卢闰闰分神的片刻,陈妈妈已经开始用葫芦瓢舀水倒在她头发上,帮她洗发。

想来陈妈妈真的有心事,水溅到了卢闰闰的眼里,她还在低着头用皂角搓发,卢闰闰直喊了两声,她才听见,忙不迭用布巾帮她把眼睛上的水擦了。

卢闰闰这时已经能肯定陈妈妈有什么事了,直接问道:“婆婆,你在想何事?”

陈妈妈闻言,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放下手里的布巾,长叹一口气道:“方才我在下面烧水,你娘来找我了。她说她要把自己住的正房让出来,给你住。”

“那我娘住哪?”卢闰闰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陈妈妈道:“后面的院子不是空着么?之后便不租出去了。你娘说,成婚后他们就住在那,而卢举有一个下人则住在前面的倒座。到时候把浇了铜汁焊死的门拆了,门闩留在我们这边,这样夜里直接锁上门,就是两个独立的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