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若是香味相冲,顺序有错,都会遭人耻笑。

因而,她也是正正经经钻研过个中门道的,纵然问得突然,也难不倒她,答得有理有据。

文相公一笑,眼下漾起几道细纹,竟有几分慈和温煦。纵然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仍会很容易被蛊惑,觉得这是像是位好说话的大善人,“那便簪朵栀子吧。”

卢闰闰遂挑了最大、开得最好的一朵浓白清雅的栀子,剪去多余的梗叶,连同一根削得略短的竹签递给他。被他身边的随从接过,先将栀子插在冠边,再用竹签插过栀子残余的梗,固定在发上。

文相公戴了片刻,待花香渐渐散开,他举起酒盏一饮,轻轻颔首,“甚好,香气浓而不烈。”

于是,左右两边的人几乎都笑着附和,也向卢闰闰买了栀子簪花。最后,她带的栀子竟然不够,不得不把余六娘和魏泱泱也喊来。

等到付钱的时候,文相公的随从捧来钱囊,他竟拿起一个银角子放在桌面上。

卢闰闰三人皆怔住。

好大的手笔!

文相公抬眸瞥了眼三人,平和近人地笑了笑,又拿了两颗,“分了吧。”

是啊,直接给三颗银角子,也省得三人难分。

但这……真真是大方。

卢闰闰最先反应过来,带头向文相公道谢。

魏泱泱和余六娘后知后觉跟上道谢。

三人各拿了一颗银角子走,皆是有些怔怔然,回不过神。

身后,还能听见文相公那一桌在说话。

文相公讲起他的亡母,当年也是摆摊卖豆腐,供他读书科举,做些走街串巷的买卖实属不易,落下一身病痛,早早过世了。

桌上其余人要么是他的下属,要么有求于他,尤其是那位着青玉簪束发冠的中年男人,一改先前口风,盛赞起文母,说妇人行商不易云云,其余人皆是一样地逢迎拍马。

卢闰闰走得远了,渐渐听不清,但还是不由得摇头。

只要有权势,说什么便都是对的。

在封建社会,阶级、孝道、利益等等矛盾,都远大于男女矛盾。

*

原以为今日能赚个两三百文都算好运道了,没想到一口气有了这么多。

三人排排坐在一处石阶上,看着往来的行人商客,一时有些安静。

“这、这银角子,得换多少铜钱呐。”余六娘没拿过这么多钱,眼神怔怔,茫然若失。

卢闰闰做厨娘,常要切肉做菜,手里有准星,她掂了掂,得出结论,“约莫有个一两半左右。”

她常拿赏钱,有时比这还要多,心里有波澜,但不是很多,就是讶然这笔意外之财。

余六娘怔怔失神,“一两银一贯钱,抵得上我十几日的工钱了。”

买她这一篮子花都用不了这么多。

“既如此,今日还卖么?若不卖,各自归家便是,我疲乏了。”说话的是魏泱泱,她性子不太有耐心,能陪着余六娘做这么多事,已然算难得的善心。在她看来,既然今日运道好,一下子挣够了好几日的卖花钱,倒不如回去歇着。

后日有宴席,明日她们台盘司就得开始忙活了。

想来那余六娘也差不多。

那是成婚的宴席,得吃到夜里,油烛局必定要忙活着提前摆好烛台,张灯结彩等等。

闰闰虽不做明日的宴席,但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活。

余六娘从迷茫中回过神,她立即摇头,“不、不卖了,今日卢姐姐和魏姐姐助我良多,我、我实不知该如何报答,不若我请你们吃渴水?”

“喝什么渴水,你不是要攒钱给你的师父们换个住处么。自己攒着,不许花。”魏泱泱说话真真是直截了当,带着点强势,纵然是出自好意,经过她的口吻说出来,也像是不耐地威迫。

卢闰闰不禁笑了,她眉开眼弯,“是得攒钱,我前些时日玩关扑赢了好几个扑满,六娘你随我抱一个回去,正好挣了银钱能放进去。”

余六娘自觉已经被她们帮了许多,哪好意思收,低着头,张嘴就是推拒。

卢闰闰却道:“你抱一个扑满走才是帮了我呢,好几个扑满,若是叫我攒,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用完。婆婆回回见了都说我净买这些无用的占屋子。”

后一句话,卢闰闰稍稍润色过,其实陈妈妈见了那几个扑满,当着卢闰闰的面是夸的,夸她聪明才能赢了关扑。说这些东西无用,净占屋子,也不知有什么好的,是她私下里拾掇屋子的时候,才自己个儿摇头抱怨的。

余六娘听了果然不再推辞。

但这个时辰了,若是回去必定要再用午食。

余六娘不是很敢一人去卢家做客,虽然陈妈妈很和善,对她很热切。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魏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