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4页)
魏泱泱不说话,细眉轻挑,盯着卢闰闰。
卢闰闰立刻仰面粲笑,眼睛眯成一轮弯月,“你定是要去我家用午食的,这还用说吗?否则,莫说我了,婆婆知道也是要伤心的,到时定要念叨,‘泱泱这孩子,是和我生分啦,不喜欢我这老婆子了’,你舍得伤婆婆的心吗?”
卢闰闰眨巴眨巴眼睛,说她诚恳吧,学陈妈妈又绘声绘色,一整个顽劣劲。
魏泱泱却很受用,她心里舒服开怀着呢,面上却露出勉强满意的样子,略一颔首,檀唇轻启,“成吧,我也一同去。”
卢闰闰立刻牵住魏泱泱的手,面上漾起三分甜笑,活泛又调皮的口吻,“我的心肝,魏家的泱泱,真真是善心的小娘子。”
她怪模怪样的,另一只手还扬展起来。
魏泱泱和余六娘都被逗得捧腹大笑,压根顾不得什么掩唇轻笑的规矩仪态。
魏泱泱笑得肚子疼,最后摆着手道:“不成不成,你别学陈妈妈了,仔细一会儿我同陈妈妈告状,看她还疼你不?”
“当然疼!”卢闰闰骄傲昂起下巴,不假思索地道。
无论如何,何种境地,卢闰闰都有信心,陈妈妈最疼爱自己。
她又不是没有心,如何会不清楚呢。
*
于是,三人彼此拉着起身,拍拍下裳沾染的尘土,有说有笑地往卢家走。
卢闰闰提醒余六娘一会儿千万别让陈妈妈盛饭,压得太严实了,努力吃了半日,还是没变化。
余六娘听着,不由莞尔,抿起浅浅地,却又从心底散发的笑容,“真好。”
“谁真好?”
“你,陈妈妈,泱泱,都真好。”
还有你们过的每一日,那些细细碎碎的关怀与念叨,无不令余六娘觉得艳羡,哪怕只是在边上感受了一点辉光映照,也使得她心底暖洋洋的,真心向往。
“那你就常来我家里。”卢闰闰大方邀请。
“好!”余六娘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却应得很用力。
三人继续说笑,其实主要是卢闰闰和魏泱泱在说话,余六娘光是听着,嘴角的笑都没有消下去过。
魏泱泱忽而说起方才的事,“你们可知道方才那位出手大方的文相公是谁吗?”
“谁?”卢闰闰捧场,好奇地追问。
魏泱泱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拉足了胃口,而后才慢悠悠道:“方才我就觉得他眼熟,又听人唤他文相公,我们四司六局只做权贵豪商的宴席,稍次一些的人家怕是都请不起我们。而这汴京城里,有名有姓的文相公,又有哪些?
“半年前,我在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生文远徵文相公的府邸做过宴席,端菜时远远瞧见过两眼。”
魏泱泱说前面的时候,卢闰闰也有些猜测到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文臣显贵,外加昭文馆大学生,通常是宰相之首。而且这位有名着呢,听闻他是位巨贪,但善于笼络人心,家中常年备着够几十人吃喝的面食,有回光是招待下属用的蟹黄馒头,便花了近万贯。
卢闰闰自己是厨娘,她在市井间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挺好奇的,蟹虽不便宜,但花费万贯,未免有些夸夸奇谈,直到她知道了人数,足有数百人,那似乎又有些道理了。
她当时还和陈妈妈感慨。
说那料定然很足。
然后缠着陈妈妈给她连买了好几日的螃蟹,个个都挑的是膏多肥美的,一只得卖一百多文的。
想起这个,她又忍不住有些馋螃蟹了。
不过这个季节还不是吃蟹的好时候,没有膏脂,肉也不多,算不上肥美,非要吃的话,和夏橙一块做蟹酿橙倒是不错。
咦,卢闰闰对明日做什么,忽然有了主意。
蟹酿橙也算是一道名贵的菜了。
而且佐黄酒滋味上佳。
既然是夏日,也并非非要温酒,宋人也爱喝冰镇的黄酒,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
论文雅,契合季节,还有什么呢?
卢闰闰想起卖花是在太学南门见到的小娘子,她卖荷花,赠莲蓬。
若说应景,夏日有什么能比荷花应景?
能吃又能赏,那自然在莲房鱼包了。她原是想做玉蝉羹的,也是用鱼,却是将青鱼切成长薄片,裹了绿豆粉捶打,捶成长条,清水烹煮即可。如此一来,形似面条,白中带粉,如菡萏一般,吃着比单纯的鱼片滑溜有韧劲,却比面条更香更有风味,纵使是清水煮鱼羹,也鲜美至极,泛着甘甜。
但她总觉得仅仅是颜色相近有些不够,太含蓄了。如今用莲房鱼包替了,正正好。
只是,还得再想一道,也不能都是荤腥鱼肉,都是爱作诗赏花的小娘子,应该喜欢风雅,有时候素净简单也能讨好。
不如,菊苗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