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4页)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的,许多是做宴席赏的。
等把李进招进家里,她得养他,也不知这些钱物够不够养一个进士。
旁的不说,等唱名过后,进士们还要期集,一连聚上二三十天,那开销岂能小?也不知道他会被授什么官,若是官署离家太远,得给他买匹马吧?
其实买驴会更便宜,但她爹就是骑驴。
说实话……委实不太体面。
他这样好看的脸,斯人如玉,穿上青色官袍,头戴乌色硬幞头,再骑着高头大马,真真是赏心悦目了。她光是想到那情景,都觉得自己可以早起送他当值。
那马就还是得买。
马这东西,良马劣马价差得很大,但既然只驼人,又不用长途奔波或者打仗什么,选普通的即可,听闻前些时候灵州贡给朝廷的马,一匹是五十多贯,那么三四十贯应当差不多了吧?
卢闰闰凭感觉开始把木箱里的钱往外掏,抓一把,估摸着得有七八十文吧,她按三十贯算的,抓了好半天才抓得差不多,而箱子里的铜钱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少得可怜。
扣去期集宴饮的钱,岂不是就不剩什么了?
而他进门,自己还得给他置办衣裳一类的吧?
他穿的全是粗布,还皆洗得色泽褪白,那从头至脚得多置办几身,还要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做书房,屋子是现成的,但许久没住人也得修葺一二,又是笔开销。
要不,他还是骑驴吧?
她有些养不起了。
卢闰闰深深一叹,原来招赘也这样辛苦。
但她不是轻易气馁的性子,很快又重振旗鼓,等到秋日她又能做嘉兴县主的宴席,嘉兴县主出手大方,想来做完以后,自己手里就宽裕了。
那要不,他还是骑马吧,卢闰闰觉得自己怪想看的,难得能光明正大饱眼福。
她把铜钱又双手捧着倒回木箱,锁上后,跑到谭贤娘那边的院子里,敲起门。
谭贤娘没放门闩,直接淡声让她进来。
卢闰闰进去的时候,看见谭贤娘正在算账,字面上的意思。
谭贤娘是个做事十分有成算的人,家中的大小事情都得厘清,虽然不至于要陈妈妈把每日都买了什么菜用了多少钱说清楚,但一个月要对一次,当月花了多少,给她的钱还剩多少,以及家中大的开支等等。
虽然她让卢闰闰进来了,但也没再理会她,自顾自的执笔记账。
横竖以卢闰闰的性子是憋不住话的,她可不会因为被冷落就伤怀自哀,谭贤娘毕竟是亲娘,对女儿什么样,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差不多了。
果然,卢闰闰拖了个矮凳到她边上坐了会儿,用手扣了扣凳布垂下的流苏,没玩一会儿又东张西望起来,最后耐不住了,凑近谭贤娘,娇声道:“娘~”
她抱住谭贤娘的胳膊,把脑袋靠在谭贤娘的肩上,尾调拉长,“娘~”
“你理理我嘛,你活生生的女儿在这,就不能看我两眼吗?”
她垂下头,耷拉着眉眼,活像只卖可怜的猫,装得委屈巴巴,其实狡黠得很。
谭贤娘这才将笔放在瓷笔山上。
“说罢,要多少钱?”
卢闰闰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伤心指控,“我难不成找你只能是要钱不成?我是有事商量。”
谭贤娘不以为然,她点了点下巴,“商量什么?”
知道她娘不喜欢兜圈子,卢闰闰这回开门见山道:“我想我不是和李进口头上定下来了吗,他身世可怜,在汴京无亲无故,咱们算是他的半个倚靠?他一穷二白的,也不知晓有没有钱买身好看点的衣裳。娘,你说我要不要去成衣铺里给他买一身,明儿送去,总不能在官家唱名的时候,他还穿着粗布衣裳?”
卢闰闰说完便等着谭贤娘答复,她扣了扣手指,有点犹豫,“这算不算私相授受,可以送吗?”
谭贤娘笑了,“你成日都琢磨些什么,没有这样的忌讳。哪怕是稍微相熟些的人家,这时候也该帮衬。不过,你如今思虑周全了许多,衣裳我已经让陈妈妈去成衣铺买了,她那双眼睛利,挑什么尺寸看一眼就有数了。明日你去大相国寺送衣袍。”
“就我去送吗?”卢闰闰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
谭贤娘拧眉瞥了她一眼,无语凝噎了,“你啊,怎么可能,陈妈妈陪着你去。”
“哦。”卢闰闰不好意思地仰头笑笑。
谭贤娘看她这样子,哪里能放得下心,叹了口气,起身去屋里拿袋铜钱出来,“你这个月的用度。”
卢闰闰都不需要打开看,只拎一拎就察觉不对,“怎么这么多?”
“且拿着吧,不许都花了,等你成婚后,我便不给你用度了。”谭贤娘把钱袋子束好,交到卢闰闰手里,嘱咐道:“今后如何开销,你心里得有数,吃喝还是算在家里头,每季我照样给你和李进做衣裳,但要想额外花什么买什么,你得自己挣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