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4页)
不过,得益于丰糖糕把窗子撞开,卢闰闰得以看清内里的情形。
很……简陋。
只有简单的床和书案,其余的一眼可以扫视清楚,地是夯实的黄土,床上的被褥薄薄的,许是寺庙里借的,唯一有点人气儿的是书案,摆了许多书,整齐整齐,笔架在笔山上,砚台里尚有未干的墨迹,想来他方才应是写了什么,而后才出去的。
卢闰闰在窗子前站了片刻,就忍不住蹙眉,因为里头好像漏风,呼呼的,总觉得里头吹出来的风比外头还冷一些,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他家贫,在汴京恐怕过得不容易,不曾想这样简陋。
她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走,刚好有笔墨,于是她拿起李进才用过的笔,沾上浓了些的墨,取出一张纸,站在窗前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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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进回来时,他推开门,就见窗子被支开,丰糖糕窝成一团,在他床上睡着了。
李进没有赶丰糖糕,而是走到书案前,上头放了两个竹篮,其中一个竹篮下头垫了张纸。他取出纸看,原本神色平淡的他忽然莞尔而笑,一连将纸上所写看了几遍,才将其对折后,珍重地藏于常翻阅的书中。
然后,他掀开竹篮上的布帘。
映入眼帘的是裹好的油纸的糕点,还有些果子,甚至还有被油纸包得很严实的荔枝。今年不比去年,荔枝丰收,当时四川产地荔枝一斤只要八文,卖到汴京也跟着便宜了些,今年似乎是按颗卖的,一颗得要一百文吧?这油纸里裹着的就足足有六颗。
他微怔,慢慢拿起一颗,剥去外壳,吃了起来。
很甜。
比直接吃饴糖还要甜。
他低头笑了笑,目光柔和起来。
但吃过荔枝后,手难免黏腻,他特意出去舀清水洗净手,才进来打开第二个篮子所放的包袱,是一身文人常穿的襕衫,襕衫是在下摆接一副横襕,故而衣摆很长,到鞋面上。穿襕衫通常要配蹀躞带,他翻了翻,果然也有,甚至内里穿上的交领窄袖上衫也有,就连白绫袜与皂靴也是新的。
足见送的人有多上心。
李进用手抚着柔软顺滑的绸衣,不由浅笑,他立于窗前,温柔垂眸,当真眉目如画。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李进独自干活求学,过得再艰苦也不曾气馁,但更深露重,点灯读书时,听着旁人家的热闹,也免不得会羡慕。
如今却不会了。
他毋需再艳羡他人,今后,也有人记挂着他。
李进放下衣袍,又不自觉用手轻抚书面,书里头夹着的正是卢闰闰留下笔墨的纸。他轻轻抚着,即便那只是她所写过字的纸,也不愿唐突,只隔着书页,小心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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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名只是走个过场,其实名次大抵都已经定下来,只有一甲的几人是在殿前宣布名次,尤其是状元。
卢闰闰留下的纸里交代李进看看今年唱名有没有什么热闹事,待唱名回来,可以说与她听。
本来李进不大在意这些杂事,但卢闰闰说了,他在唱名时便多注意了些,倒还真有一桩热闹。
故而,唱名后,又去过廷射,一切事了,李进便迫不及待前往卢家宅子。
陈妈妈开门见到他还颇觉讶异,除了他会来之外,还因着他提着三匹帛。
见陈妈妈盯着帛看,李进目露了然,主动解释道:“唱名后,进士可自愿去廷射,凡是去的人,官家皆会赐下帛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