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4页)

文相公原是去看孙儿的,却听见产婆在那念叨不吉利,还有其他房的人在嚼舌根。

甚至就连他儿子都一脸犹犹豫豫的,脸上不见喜色。

文相公当即大怒。

他召集府里人,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孙儿,在众人面前训话,说古时孟尝君便是端午出生,可见此为吉兆,此子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文相公当即做了决定,孙儿的洗三、满月、周岁皆要大办。

他下令府中的下人即刻就去请汴京有名的厨娘,一律高价聘请,而且要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绕着汴京城走一圈再到府里。

不仅如此,他还让府里张灯结彩,命人买了成摞的炮竹,将府前的一整条街面全部铺满,那炮声噼里啪啦能传到一里外。

他倒要看看,究竟有谁敢置喙他的孙儿,恶月恶日出生又如何?

他偏要叫世人知道,那不过是荒诞之言!

当然,这些事情文家仆人是不会一一说出来的。

他只是一口气报了三百贯的工钱,请谭娘子去文府,还道是接下来的满月与周岁亦有可能会请她。

这实在是大手笔。

躲在灶房门口偷听的陈妈妈都不由咋舌。

照惯例,除了工钱,还得有赏钱,这前前后后加一块,得有五百贯吧?

都能在汴京城门边上买个带灶房和门头的小宅子了。

但转头想想,文相公什么人?那可是传闻中单是请所有下属吃蟹黄馒头,就豪掷万贯的人!

这点钱在他眼里恐怕不算什么了。

宴席找到了面前,何况还是文相公的宴席,又是如此高价,实在没有推拒的理由。

谭贤娘当即便应下了。

而那文家仆人请她坐上小轿,这就动身前去文家。

但他催得太急,也没个凭证什么,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卢闰闰主动提出要和谭贤娘一块去。

谭贤娘蹙眉,她很快给出了回答,不允。

卢闰闰还要说什么,李进站了出来,他身形颀伟,站在身侧,阴影瞬间覆盖住她,遮去烈日,也予了一份安心,“我去吧。”

卢闰闰扯住他的袖子,面色忧虑,欲言又止。

李进反而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婆婆不是再三交代,你们午时不能出门吗?我正想出去散散。”

两个人情意绵绵,又俱是生得养眼,瞧着倒是很有意思。

倘若被忧虑质疑的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文家仆人收回看戏的心思,他清咳两声,板脸道:“在汴京,能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冒认文相公的名号,几位还是多虑了,府里只请了谭娘子,你们也不必推来让去的。”

李进并未因此而犯难退缩,他身形笔挺,宽袖垂下,一拱手,“某乃今科进士,是为前去文府拜见文相公的。先前,汴京盛传谣言,蒙文相公解围,某感激不尽。”

“你?”文家仆人反倒是要疑心自己是否被骗了。

虽然这人气度瞧着的确出众,是有点读书人的文气,尤其是寡言不语,直给人深深压迫感,但怎么就这么巧?自己正好遇到了前些时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进士?

好在想证明自己是进士及第很简单。

登第进士在唱名后皆可到两廊角所取“敕黄”,所谓敕黄,其实是用厚黄纸书写的敕牒,上面会写明进士还是诸科,及第还是出身,以及姓名,还有年号月份,底下还有平章事及参知政事等几位相公的官职名号。

寻常做不得伪。

果然,当李进拿出来以后,文家仆人的态度都骤然好了许多。

他请李进一道前去。

但因为男子品阶不够不能坐小轿,于是变成李进和那仆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轿子两边。

暑热灼人,又正是午时,卢闰闰只站在门前都被地上散出的热气熏得起眼睛。

她喊等等。

随后进灶房,把墙上挂的斗笠拿了下来,小跑出门,递到李进手里。

那文家仆人见了,撇着嘴,心里哂笑,文府离得也没有多远,还巴巴地递斗笠,定是才成婚不久,否则哪来的闲心。

他按下心里的羡慕,暗自腹诽。

但等真走出去了,他才反应过来,按照相公的吩咐,轿子得绕汴京走一圈,那还真有些远……

他瞥瞥毒辣的太阳,背上顿时汗湿,心里叫苦不迭。

果然,没走两刻,他的眼皮就被汗珠子给闷得撑不开了,黏黏腻腻的,擦了还是涌出汗。

他不由得羡慕地望向戴了斗笠的李进,虽说还是热,但好歹能遮些日头。

李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这是卢闰闰亲手帮自己戴上的,李进自然不可能给他,不过李进还是主动提出请他站在自己身后。

至少李进站的那边,正好被轿子挡住,不会晒到太多日头,怎么也能凉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