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4/4页)
陈妈妈凑过去一瞧,当即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然后才道:“卢官人,怎么拇指大的鱼儿你也抓回来,纵是煮了做汤也没鱼味啊,倒不如放生算了。”
其实也不全是小鱼,有一头得有两斤多,还有一头将近有巴掌大。
卢举高兴道:“诶,这个我不吃,我养着!”
陈妈妈撇着嘴,盯盯鱼,又盯盯他,显然是觉得他过于闲了。
卢闰闰有些心不在焉,她到底没忍住,“爹,要不……”
她想说要不我们去文相公府邸附近瞧瞧,好赖是问问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陈妈妈拦着她,不大想她在外头说这些。
其实陈妈妈觉得没什么事,再说了,李进还跟在身边,能出什么事?
骗子也是知道掂量掂量再下手的,都是冲财,不至于把官场中人得罪狠了。
然而,都没等什么多余的动作,巷子忽然拐进来一个轿子,李进正站在边上,他一露面,就与卢闰闰四目相对,向她浅笑。
夕阳西下,只剩下点橘红的边,火烧云在天边翻涌,风徐徐吹来,吹动两人的发梢。
边上是或看热闹,或疑惑不解,或忙着旁事的人。
卢闰闰见他微笑颔首,知道没什么事,心可算是放下了。
卢闰闰小跑上前,谭贤娘正好掀开轿帘,卢闰闰立刻笑眯眯的声音清亮道:“快回家,我都饿了。”
陈妈妈看着这和睦的场景,心里油然宽慰起来。
而卢举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大好。
他挠着头,莫名其妙地跟着回去。
留下钱家娘子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紧蹙着眉,心痒得直挠挠。
眼看着人家都走了,她还是气不顺。
钱广劝她别管人家家的闲事,见劝不动,他又去喊钱瑾娘回家,钱瑾娘充耳不闻,他没办法,干脆把钱瑾娘手上,用手怄得快烂了的半个甜瓜拿起来吃。
不好浪费了吧?
*
而卢家的宅子里,送走了文家的下人,几人坐在正堂里说事情。
说到最后,竟有些安静。
卢闰闰一直在摇头,眼里尽是惊叹。
大开眼界,真正是大开眼界。
三百贯的工钱请人回去,竟然只做宴席上的一道菜,不对,是半道,做螃蟹羹的后半道工序。
为何只做半道呢?
因为文相公一口气请了几十个厨娘回去,菜根本不够分的,有的人只能分到切葱丝的活。
陈妈妈直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合上嘴巴,“这才是真正的富贵啊。”
李进先时知道的时候也是微怔,但旋即是蹙眉,这样的穷奢极欲,文家的辉煌,也不知究竟能延续几时。
待惊叹完,卢闰闰问谭贤娘,“娘,你先前说我接下来都得随你去做席面,文相公家的也要吗?”
只有半道菜,真的要多一个帮手吗?
谭贤娘神色并不见纠结,她思忖了两三息,便道:“自是要去的,虽在汴京,但文相公家的排场,等闲也瞧不见,你便是什么也不做,只当是去见世面也好。”
也是。
卢闰闰应下。
她确实也好奇,几十个厨娘,应该各自还有帮手的人,文家的灶房得有多大?容得下这么多人吗?
不过,再等两日就能知道。
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去做饭更要紧。
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
卢闰闰今天主动要下厨,叫其他人都歇歇。
她简单做了槐叶冷淘,还有芥辣瓜儿,余下几道都是前两日腌好的,有糟蟹、酱梨子、茭白鲊等,都是冰凉爽口的菜,正适宜夏日。
当她做好以后,众人上桌吃夕食,卢闰闰扫了一眼,总觉得少了人。
她凑近问陈妈妈怎么不见后爹。
陈妈妈道:“你娘回屋见了那几只指头大点的鱼,气着了,骂了卢官人。这不,卢官人忙着去放生了。”
“唉,也不知道瞎折腾什么。”陈妈妈显然对卢举大夏日去钓鱼,还净钓丁点的小鱼的行为很是不满。
卢闰闰没忍住笑了笑。
不过,也真是一物降一物。
她转而侧头看向身旁的李进。
嗯,还好这个不爱钓鱼。
她眉开眼笑,忽然唤了句,“李进?”
李进心神原就在她身上,她才刚发声,他就已经看向她,“怎么了?”
卢闰闰本想说无事,但想想又换了说辞,问道:“你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