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5页)
李进他们亦是先生们无形炫耀的一种方式。
李进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但他不成想卢闰闰对此反应会这般大。
他笑着宽慰,“我并未吃亏,那位先生亦时常牵线搭桥,帮我寻门路,为其誊抄典籍。”
虽然所得微薄小利亦要孝敬一些于他。
但这后一句,李进便隐去不说。
卢闰闰这才勉强作罢。
但她又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他,说来,她还是头一回发现这样的李进,原来他求学也这样艰难,要遇上那么多麻烦事。
她讶异之余,却又觉得好像接触到了少年求学时期,尚且青涩局促的李进。
比起床榻上的亲密,她反而觉得这个时候,她与李进之间才更贴近些。
眼看着小门前的路稍微宽阔一点,李进也勉强降服住驴,卢闰闰想要爬上去,但她没坐过驴,有点不得其法。
她应该要跨上去吗?
跨上去是正坐,还是侧坐?
算了,还是正坐吧,虽然来了月事感觉不大方便,但看李进和驴做斗争的样子,卢闰闰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一些,别一会儿被甩下来。
李进显然也意识到这驴子的倔强。
他到底怕摔了她,于是道:“要不,你乘轿回去?我去集市采买狸奴所要的用具吧。”
卢闰闰摇头,理由很充分,“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你前面就是骑驴从你好友家过来的吧,倘若你能骑得稳当,我坐的时候,还有你牵着呢,没什么好怕的!”
卢闰闰胆子大,完全不害怕,反而觉得很新奇。
李进也就不再说什么。
他主要是担忧她会害怕,而这驴子看似犟,实际上坐上去还是听话的。
卢闰闰又一次尝试爬上去,她没骑过驴,所以不自觉揪住了它的毛,李进让她放松,不要揪驴毛,然后他趁着她努力上爬的时候,双手用劲往她腰上一托,这回果然坐上去了。
卢闰闰觉得视野顿时开阔,就是驴时不时扭动一下,人的屁股也会跟着左右摇晃,坐在上头感觉有点失衡。
她初时有点吓到,但很快就适应了,尤其是坐得高看四周都感觉不同。
李进问她可坐稳了,她则道可以走了。
今日上午见她还是恹恹的,这时候因着兴奋,整个人看着有气色多了,李进笑了笑,他牵动驴朝外走。
文府门前,往来的皆是达官贵人,人们争相在马车前系上罗带香囊,马车行走间香粉散落,经过的地方都留有余香,在车门上雕花已是平平,还有用黄金翠玉装饰的,华美异常。
再里面一些的石板小道里,厨娘们坐的也是人抬的小轿,伎人们则乘坐得更为体面,还有在轿边挂上金铃铛的。
置身香车宝马间,坐在驴上的卢闰闰显得颇为穷酸,李进更不必说了,他是牵驴的,若非生得还算俊秀,只怕要被衬得灰头土脸。
卢闰闰却半点不觉有异,她抬头仰面,笑容灿烂,与人对视上皆是不卑不亢,笑容不减。
她甚至显得比平日更开怀些,但却并非是因为李进前来接她这样简单。
她在乎的是他前来时的坦然。
不过,这个不好在外头提,她遂未说什么,只弯弯眉,尽显雀跃。看着也就愈发从容了。
李进自不必提,他早已习惯置身于富人间,与他同窗的学子多是家境殷实之辈。
在他看来,无甚好低头自卑的,殷实的是家境,而非品性学问,而即便学问更精进亦是如此。旁人再好,与自己有何干系,立身端正,品德清白,便足矣挺立身姿。
比起宽大到能容纳四五人的马车,文府门前拥挤的路上,青布小轿和简单的骑驴驾马反而更容易出去。
不消多时,两人便出了文府前的小巷,进入人声鼎沸的街道。
这儿人更多,但街面宽阔,看似拥挤,可人人都能闲适地前进。
也有如同卢闰闰这样坐着驴的娘子,甚至是文士,不过人家大多戴着帷帽。
倒不是为了男女大防,总不见得那些四五十的中年文士们也怕自己被哪家郎君或者小娘子们唐突了吧?主要是为了防风沙,城中毕竟不是处处都用砖石铺路,有的地土垒得不严实,风一吹皆是土粒,等回到家里,脸上厚厚的一层尘灰。
坐着驴子正觉得新奇的卢闰闰被风吹得不得不眯起眼睛,她看见骑驴下值的官员们,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忙问道:“你这驴子应当是与你同年借的吧?”
李进颔首,“嗯,我问秦兄借的,这是他从一位外放的官员手里所买,一直用来骑去上值。性子虽有些犟,但驮人甚是稳当。”
他对旁人话不多,可对上卢闰闰总忍不住多说一些,哪怕只是无用的解释。
他怕她嫌弃自己枯燥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