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3/5页)

卢闰闰听完,提出藏在心里的疑惑,“你骑走了,他明日上值要如何去?”

她记得李进提过,秦易租了南熏门附近的一处宅子,那里可远着呢,在城外墙附近,路中途还有个城内墙,由此足可见有多远。

若是想在上值前走到秘书省,只怕要天黑就得出门了,起身洗漱就得更早。

李进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担忧。

他道:“不妨事,林兄所租的宅子在秦兄家附近,他家中亦有一头驴,两人说好明日共乘一驴。待明日下值,秦兄再来我们家,将驴骑回去。”

拼、拼好驴?

卢闰闰家里没用驴干过活,卢举带来的那只驴,她素日里没怎么接触。

她难免生出疑问,“一只驴能驮两个人吗?”

还是两个壮年男子,不会把驴给累死吧?

这个李进倒是很清楚,但却不是因为他在乡下待过,乡野百姓买只驴不容易,纵是干活也是千般呵护,旁人借去拉磨,拉得稍狠些都要着恼的,全家上下仔细精养着驴儿,家中的小儿还会去山上采新鲜的草回来。

真正可怜的是商队的驴。

他在州府求学时,为商队润色过拜帖,常能看见因驮货而脊骨凹陷的驴,它们死后也会被剥皮拆骨,驴皮可以熬阿胶,驴肉可以卖去坊间。

不过,这话说来有些残忍,卢闰闰一惯心软容易动恻隐之心,李进怕她听了伤感,将这些掩去不说。

他点头,只道:“可以,驴要驮的货物有时堪堪有两三人重。”

“何况……”他似乎在斟酌字句,良久才道:“林兄甚为削瘦,应是不必担忧。”

李进素来不置喙旁人的外貌,能被他特意提上一句,那位姓林的进士,得是多瘦啊?

卢闰闰想追问,但是感觉以他的性子只怕不会说,干脆按下好奇心,不去问他,免得他为难。她转而道:“既然劳烦了他们二位,不如明日宴请他们,正好你们第一日当值,阖该庆贺一番才是。”

两人婚后,李进很少拒绝卢闰闰,但这回却摇了摇头。

“秦兄若是要宴请,得提前同他说才是,否则嫂嫂一人在家,等不及他怕是用不了饭。”

是啊,卢闰闰这才想起来,那位秦正字的妻子视物模糊,若自己独自在家,怕是无法生活做饭。

而李进一手牵住驴,忽而抬头看她,语气轻和,蹙起的眉间却尽是心疼,“何况你月事身子不适,待客见人到底麻烦,今日辛苦一遭,明日好生休息才是。”

他亦很是体贴嘛,卢闰闰牵住了他的另一边手,弯眉笑着说好,改口道:“那改日一块宴请好了,既是你好友的娘子,我也想见见。别的我兴许不行,但汴京熟稔得很,带她走走,认一认路也好。”

卢闰闰说得轻省,其实带人游玩既辛苦又麻烦。

李进无言以谢,他反握住卢闰闰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

很快,就到了专门卖狸奴与犬、兔等东西的铺子。

这里应有尽有,什么猫窝、猫饭、莳萝与薄荷捣饭做的饼、逗猫的孔雀毛彩色小旌旗等等。

甚至还有改猫犬的服务。

改猫犬,即为猫儿犬儿们提供的美容服务。

当铺子里的娘子说可以帮丰糖糕药浴驱虫,并且为它头上染色的时候,早已经适应了汴京发达程度的城里人卢闰闰不像头一次听说的时候那样吃惊了。

她故作从容,板着脸问,“都用哪些药浴,不会添了砒霜、硫磺什么烈性的药吧?”

“哈哈,娘子您说笑了,便是市井里的小儿也不会干这样荒唐的事,我们这铺子多少达官贵人都将狸奴送来,若真有那些烈性的毒物,我一介市井草民,铺子岂不是早就被人封了?您啊,且安心便是,这药浴是我祖传的方子,我只同您说,里头头一样便是艾草,旁的也都是些寻常草药,害不着人的。”经营铺子的娘子人颇为年轻,二十多的年纪,面白微丰腴,却极为能说会道,讲上半日都不嫌累。

偏偏她说的很有说服力,卢闰闰有些意动,但还是谨慎地问了句,“染毛发可是用朱砂一类?”

“没有!”铺子的娘子手伸出三指举高,做出发誓的姿态,信誓旦旦道:“用的都是些花草,纵是人吃了也无害的,只是那颜色禁不住洗,不知娘子介不介怀?”

“这倒是无事。”听完她所言,卢闰闰反倒是安心了点。

卢闰闰这才点头应允了铺子的娘子给丰糖糕洗药浴。

丰糖糕一从书囊里出来,就顺拐着,四肢用力,到处蹦跶,吓得那娘子连忙将门给阖上,免得它跑掉了,到时客人问罪。

卢闰闰和李进都帮着去捉丰糖糕,折腾了好半天才算捉住。

看着满头大汗的娘子,卢闰闰反倒是心虚气不足起来,她现在有些怕这位娘子临时反悔不洗了。还未洗呢,都如此麻烦,真要洗完,怕得是体力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