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4页)

而她的身后,李进边梳她浓密的长发,边道:“我记得家中有磨石与水银,一会儿我把铜镜拿去打磨,没有生出太多铜锈,倒不必请磨镜匠。”

家中琐碎容易的小事,若能不花钱,他更愿意亲力亲为。

卢闰闰笑了一声,她如今算是摸清了一些他的性子,嗯……颇为节俭。

但他会的也很多。

好像每回都能知道点新的手艺。

她眉眼带笑,温柔灵俏,“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面对她的调侃,李进并不自满,他神色清浅,面上浮起笑意,眼中的柔光缱绻胜过屋外的一地月华,“许多,我一介凡夫俗子,所会的也不过是寥寥。”

他的大掌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语气极轻极温柔问,“还疼得厉害吗?”

“好许多,现下倒是不疼了。”她一般第一日会疼得厉害,到了晚间会渐渐缓过劲,后几日只是容易腰酸乏力,还有些嗜睡,疼倒是好些。

她坐在木凳上,顺势倚在他胸腹前,握住他有些滚烫的手。

“李进,我有事想问你。”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发顶,因为沐浴后入睡,没有半点钗环装饰,乌黑的长发披洒在洁白的肩头,浮着淡淡茉莉馨香,清雅浅淡,却沁入心脾。

他轻轻抚摸着,温声道:“嗯,你说。”

卢闰闰到底有些紧张,她觉得这也算有求于他了,于是不自觉拿起被他放置在妆奁前的篦子,自顾自低头梳着,余光却窥着铜镜中他模糊变形的面庞,“今日二舅母来了,她知道你不在,说等下回你休沐了再把闻相送来。”

她说完,顿了顿。

李进却也不急着说话。

他知道,倘若只是这件事,她不会这样小心。谭闻相的事是他亲口答应的,没必要再问,应是还有旁的事。

果然,卢闰闰只是停了两息,她把篦子放回桌上,继续道:“钱家娘子恰好瞧见了,闹着说等那日要带她家姐儿到我们家里做客,怕是想让你一块教。说来,钱家的姐儿,平日看着不爱吭声,但很聪慧,婆婆说钱官人只随便教了她几个字,她就自己把三百千都给背了,如今开始看起了诗经,里头有些字,钱官人也不识得。”

她侧转过身,仍坐在矮凳上,仰头与他对望,认真道:“我原是想拒了的,但她若真的如此聪慧,倒还是替她来问问你。你莫想着那些人情世故上的事,我们两家没有这上面的牵扯,只管……”

“好啊。”李进声音平稳有力。

正努力解释,生怕李进觉得有负担的卢闰闰一愣,“嗯?”

李进牵起她的手,低头望着她浅笑,并不在意多了一位学生,“既然教了,多一个人也热闹些,我看那饔儿不妨也一道学些字,他说是丈人的书童,却只知道些喂驴打杂的事,余下的时候,只与巷子里还孩童嬉戏,大好光阴,如此靡费不免可惜。”

卢闰闰没想到李进会这么说,她先是一怔,而后笑道:“往后我们家里不会出了两个进士,一位孺人吧?”

进士不必提。

从前有女童过了童子试,但不能入仕,朝廷便会封其为孺人。

卢闰闰说得很轻巧,李进倒是难得朗笑,他摇头,“我没那么大的壮志,但若教他们读书识字,能明理识礼,也就足矣,更多的还得看天资。”

即便师长厉害,学生勤勉,想考中进士也很难。

天资勤勉缺一不可,还得有时运。

卢闰闰家里也没人科举,唯一一个有官身的大舅父还是武官。

至于二舅父,他做了胥吏,也就谈不上仕途。

她没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只道是:“我就怕你辛苦,你还要上值呢。”

“也不知道秘书省累不累,活多不多,枢密院瞧着倒是很轻省,我看爹每日里回来都没什么倦色,也不见他在官署里伏案晚归过。”

谁带大的像谁。

卢闰闰有时也会不自觉地碎碎念,自己在那掰扯。

“应该不会太难吧,我常能看见秘书省的人出来吃午食,有时还悄悄出来吃茶哩,上官肯定不严厉。但是那儿供的一顿餐食应当很难吃,你还是回家用好了,回家就走几步路,都不必送饭了。”

她怕他那节俭的劲头又上来,会不肯回家吃,于是双手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宽厚硬实的胸腹前,与他撒娇,“你只当回来陪陪我嘛。”

她缠人可有一套,会弯着眼睛,眸光明亮,眼巴巴地望着你,直看得人心软为止。

陈妈妈对上她这招就没赢过。

“好。”李进本就心悦她,如何经得住这样一番娇缠。

甚至……

他有些情动。

卢闰闰也察觉到了,有些硌人,她默默松手,微微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