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4页)

而原本用来绑床帐的丝绳不知何时被扯断,绳身蜿蜒地落在脚踏与石板上,边上是件松散的抹胸,以及一只白绫袜,至于另一只,松垮凌乱地套在卢闰闰脚上。

石青色的抹胸,着在身前,是触目惊心的白腻。

李进想起了什么,喉结滚动。

风顺着支起的一扇窗子吹进屋里,凉风吹去屋里残存的旖旎,亦吹得他头脑一清,他侧身望着卢闰闰恬静的睡颜,缓缓一笑,接着便开始收拾狼藉。

她有时很大胆,有时面皮又很薄,倘若留待日头升起,叫陈妈妈进来瞧见了,她定是要恼的。

好在也没什么难收拾的,昨日克制了些,今日被面不必拆下来洗,但底下的褥子得晒一晒。

李进把余下的都清理了,接着轻手轻脚地将睡梦中的卢闰闰打横抱起,放到美人榻上,待换了新褥子,才将她又抱回去。

卢闰闰应当很乏,其间翻了个身,有些迷蒙,但很快又睡过去。

而李进则打水洗漱,又将褥子抱到外头晒。

这时候还有雾气,其实晚点晒更好,否则容易染上露珠,但李进得当值,而且晚些时候大家都起来了,当着人面前晒被褥,似乎也不大妥当。

下了床榻的李进,似乎又正人君子起来。

除了屋里这些,他出去后照常帮忙生活烧水,就连花圃的花也给伺候好了。

陈妈妈出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整洁的庭院。

一连数日,她亦有些习惯,横竖她无论多早起,李进都已经在忙碌了,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好的精神头。

还是年轻呢!

李进客气地同陈妈妈打过招呼,接着,他又去给丰糖糕的盆里添了水和饭。

陈妈妈见了,想想他这样勤快,又想想在睡觉的卢闰闰,虽然她觉得卢闰闰没错,小娘子睡得晚一些怎么了?但对上李进还是有点脸热,语气歉疚,“倒叫你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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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用勺子利落地搅着猫饭,“微末小事,如何谈得上辛苦。”

他喂完猫,又去给灶膛添柴火。

陈妈妈看着他的背影,那叫一个满意哦。

她心里高兴地想,这样好的人儿,得亏叫她家姐儿给招赘了,想想当初她身边那些老姐妹们也有盯上李进的,幸而没叫她们给抢先了。

这啊,才是天定的缘分,谁都抢不走!

陈妈妈喜滋滋地去外头买朝食了。

她出去的时候,碰见那些邻里的婆婆们,时不时就掩嘴笑,可叫她们摸不着头脑,这是有什么喜事了?

*

而李进吃过朝食,换了身官袍,头戴直脚幞头,腰环革带,穿戴齐整地出门去了。

家住得近,还是很有好处的。

在他悠哉闲适地出门时,能瞧见骑着骏马,边催马走,边啃着油糍与胡饼的同僚,待下马时,还满嘴是油。

做官说是地位高,但再清贵的官,都得赶着上值,生怕迟了。

旁人看着风光,只有同僚才知道彼此的狼狈。

赶上下雨的时候,更是可怜。

李进到官署的时候,正好遇见从驴子上下来,在按头硬扯着犟驴的秦易。李进见了,也去帮着一块拉,秦易擦了擦额上的汗,“怪不得原主人说它犟,骑是好骑,耐力也好,就是一下来便不听人话。”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是秦易在牵,李进在前面拿着一把草引诱,才将驴牵进后面的驴厩里。这一排牵的都是驴,另一边则是马,可见在汴京住着,低阶官员们大多还是得节俭点才好过日子。

好不容易把驴系好,两人并肩,正欲出去。

李进用手扫去官袍沾的草屑,正好露出腰上荷包系的络子。

他脸上难掩笑意,特意侧了侧身,“我这络子可别致?”

那编得歪七扭八的样子,秦易可是成过亲的人,如何能不晓得李进的心思,还不是想炫耀。

他不甘落后,亦露出腰上的荷包,上头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我这荷包绣得可好?”

两人就这么攀比起来。

一个说络子编法多好,正合乎柳枝风韵。

一个说绣法多难,等闲人都不会。

李进又讲起络子的配色多么有见地。

秦易也说起丝线多难捻。

一时间,两人言语斗得不相上下。

忽然,一道中年男声自背后幽幽传来。

“你们俩,还是新婚吧?”

李进和秦易一块侧身后瞧,却见两人的上官,辖管著作郎、秘书郎、校书与正字等官员的杜秘书丞正背手站在他们身后。

二人停下争斗,一块朝他拱手行礼,官袍宽大的袖子随之垂落,两人俱是年轻俊秀,纵然身后是简陋的草棚搭的马厩,也不损风采。

“见过杜秘书丞”二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