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4/4页)
一连过了两个巷子口都没有看见什么桂花树。
她想自己会不会走错方向了。
卢闰闰站在原地思索了会儿,忽然边上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她好奇地顺着香气的方向走了一段,那香味越来越浓郁,是加了很多香料炖得很浓的肉香味。
纵然她是吃过朝食来的,闻着这香味也不免被勾了勾馋虫。
她想,若是什么新开的食肆,倒是可以去瞧瞧,还能提前与店家说好,等回去的时候买点荤食添作夕食的菜,免得她爹又吃得不尽兴。
但她伸头往里望,却没有看见一个牌匾和彩楼,门窗似乎都是紧闭的,而且似乎好几间屋子都飘出香味。
好奇怪……
她歇了买吃食的念头,速速往外走了。
等走出去些,正好和一位女尼迎头遇上。
她正欲走开,却见那女尼望了她好几眼,侧身后,亦回头看她。
“施主,可是来寻六娘的?”
卢闰闰停住脚,回身看去,“您是……”
“贫尼法号妙慧,是六娘的师父,您是卢娘子吧?常听六娘提起,若非有您和魏小娘子襄助,我等只怕还在录事巷住着。”她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卢闰闰立刻跟着双手合十,以示尊敬。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妙慧师父把卢闰闰给领了回去,卢闰闰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走过了,实际上是穿过一道巷子,再拐进去,就正好能看到那桂花树了,进院子就是她们的住处。
妙慧师父告诉卢闰闰,余六娘去上工了,今日四司六局有宴席,她领着油烛局的工钱,自然一早就出门去。那卖花的活计,只能是没活的时候干,还得起早贪黑。
不过钱还是挣了些,要比从前宽裕。
卢闰闰进了院子,才发现这里有多逼仄,地是土垒的,下雨天淋得地上这一个坑,那一块凸起,还有干掉的鞋印子,使得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地方看着更幽深湿暗了。
她用脚稍微丈量了一下,说是院子,其实就半丈多点,上面还有延出来的瓦片,光很难把所有的屋子都照到。
而最大光线最好的正堂还被用来供奉佛像了。
几座佛像下摆了好些个蒲团。
剩下四间屋子,有一间隔出半间用来做灶房,沐浴也在那里,即便凿了过水的洞,但地上还是长满了青苔,透出阴湿的土腥气。
余六娘出去上工了,留在宅子里的只有三位师父,和几位师姐。
卢闰闰也是从妙慧师父口中知道,余六娘之所以是六娘,因为她是第六个被放到门前的女婴。前面几个,有的找了好人家送出去了,有的大了索性也跟着修行。
余六娘自小体弱多病,看着病歪歪的,正经想养孩子的人家都不乐意要,至于其余那些存着旁的心思的,她们也不舍得给,索性就这样养着。
卢闰闰来得晚,她们都做过早课了,眼下正纳鞋底,想要做点针线活出去卖。
面对难得的来客,即便家中清贫,她们也尽心招待。
端了最便宜的梨子还有饼出来,这些原来应该都是贡品,有个别梨子已经有了黑洞。但她们没把坏梨给卢闰闰,而是挑出来,将坏的肉挖了,自己几人分着吃掉,好的送到卢闰闰面前。
盛情难却,她跟着吃了一个。
然后,卢闰闰便讲明了来意,还把钱瑾娘画的图拿出来,请她们帮着看能不能做。
这里面妙慧师父的针线活最好,虽然也只能算平平,她们没有家传,并不会什么精妙的刺绣,但简单的缝补是成的。
卢闰闰这个猫窝垫子也不必绣花,就是纳几个凹槽,妙慧师父看了,一口应下,说能做。
卢闰闰想了想,一口气请她们做十个,说是多的也能用来送人。
对于手艺平平的她们而言,这是大生意了。
几位师父千恩万谢,还硬要留卢闰闰用斋饭。
抛开做垫子这是不提,她和余六娘是同辈,上门来也算是客,若是留饭,确实不宜推辞,否则倒显得像是嫌弃了,要不然卢闰闰也不会和陈妈妈说今日午食不回去用。
她遂留了下来。
女尼们平日吃得很清淡,都是清炖的菜和蘑菇,因为卢闰闰来了,还用瓠瓜做了道假煎肉。
委实不大好吃。
但卢闰闰还是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然后才告辞。
她又经过了上午闻到香味的巷子,但这时候却是臭气熏天。
卢闰闰被臭得快要昏过去,她用袖掩住鼻子,往里看了眼,却见原本紧闭的门户大开,好些个壮年男子似乎在搬什么东西,烂泥腐尸的味道迎面而来。
似乎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停留,于是给为首的一个使了个眼色,有个着短褐的壮年男子,手持短木棍,指着她怒喝,“哪来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