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3/4页)
杜秘书丞笑呵呵地继续问,“诶,这些虚礼。你们倒是说说,可是新婚?”
“正是。”李进答。
秦易略一顿,“下官成婚三年有余。”
杜秘书丞不在意地一摆手,“三年而已,不曾有子息吧?那亦是新婚。”
他喟叹一声,神色感慨,一下就惆怅起来,以过来人的口吻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这才哪到哪,我娘子在新婚那两年,对我也很好呢。可惜……”
他摇着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时日久了便不同了,尤其是后来有了我儿,她日渐少了温柔耐性,我不过是有一回去人家家中宴饮,人家请了歌伎在场,那时起就变了。你们说说,我既去人家家中做客,自然不能拂逆主人家的盛情,把坐在我身边劝酒的女子赶走吧?偶一为之,留宿又如何,怎么、怎么能……”
他怕是苦妻子久矣,这时候一说,忍不住真情流露。
奈何二人能考上进士,脑子敏捷聪颖,皆听出他话里藏着的真相。
一旁的李进和秦易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浮起鄙夷。押妓最是让人瞧不起,寻那许多说辞做什么?
他们默契地不说话。
懒得奉承他。
好在杜秘书丞也不在意这样的小事,他微末时入赘妻家,连姓都给改了,那些年没少被妻子打,畏妻如虎,纵然考中做了进士,为官了也改不过来,在同僚间招了不少笑话,私下里总被非议嘲笑,只要不闹到面前,他都是假装不知的。
杜秘书丞咳嗽一声,把那些悲切伤怀咽下,他正色道:“我家娘子知道官署里新来了人,听闻你俩都已娶妻,特意嘱咐我,邀你们及你们的娘子,一块见一面,宴饮一番,往后还要多多打交道呢。”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落在李进身上。
想来是知道李进亦是入赘的,这才令杜秘书丞的妻子起了好奇心,有意见一见人。
若是喊他们去宴席看歌舞,哪怕是爱惜官声,亦是拒绝,但既然请了娘子一块,想来倒是没什么。
两人皆应下了。
这事说完,才改而说起公事。
杜秘书丞在前,李进与秦易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恭敬但并不卑微。
说来二人皆列二甲,即便今时官职不高,但往后的事说不准,都是前途无量的人,纵是做下官,也无需太卑微。
杜秘书丞自然也心知肚明,虽有上官威严,可仔细说来,待他们也算客气。
*
与这边的凝重、尊卑分明不同,卢家正是一片平和。
卢闰闰起身后用过陈妈妈给她熬的河祇粥,还有些佐粥的芥辣瓜儿跟糟茭白,吃了个肚儿圆,精神奕奕地出门去了。
她跟陈妈妈交代了一声,倒是要去余六娘家,讲明白了地方,就要出门去。
陈妈妈本想帮她雇个轿子的,被卢闰闰拒了,旧曹门外说远也不算多远,她今日横竖无事,倒不如散着步过去。
陈妈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但还是叮嘱道:“路上小心一些,既去人家家里,怎么也得提些糕点去。家里的糕点昨日都给那秦正字了,你钱够不够?要不要婆婆给你点。”
卢闰闰赶着出门去,忙着摆手,“不要不要,我带着钱袋呢,糕点也要不了多少钱。”
她说罢,匆匆出门。
陈妈妈追出去,“回来吃午食不?”
“不了。”
“那夕食呢?”陈妈妈望着一溜烟快走到巷子外的卢闰闰,大声问道。
卢闰闰泛着空的声音被风送回来,“在家吃!”
陈妈妈得了准信才算放心。
得了,午食随便去外头买一些凑合吃就成。
她留着神准备夕食。
*
而卢闰闰顺着州桥,经过汴河,往旧曹门那走,其实也能从御街那条路走,还更近,但她想顺便去王道人蜜饯铺买点心,因此选了远一点的路。
她在王道人蜜饯铺买了两油纸包糕点和一包蜜煎果子,特地说了不要有荤油的,给出家人送吃食还是要注意些。
便是吃鸡子也有讲究,只有未曾受精的云英鸡子才能算素,否则也是荤。
卢闰闰往大相国寺供奉了那么久的点心,对这些倒是门清,顺顺利利地买了糕点。
旧曹门外离卢闰闰家还是有些远,好在陈妈妈的宅子就在那附近,卢闰闰去过几次,倒不至于迷路。
她先寻到了陈妈妈宅子附近,正好有人在剥莲子,这个季节石莲子还不到时候,这些人也会剥新鲜的莲子晒了卖出去。
卢闰闰正好觉得天开始有点泛热了,问剥莲子的人家买了两个莲蓬,自己边剥新鲜生嫩的莲子,边吃着寻余六娘家。
来回就是这些巷子,她经过就往里瞧上几眼,看看有没有余六娘说的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