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4/4页)

当香快燃尽的时候,院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忙不迭跑去开门。

果然是李进回来了,他正好踩着酉末的点。

其实这时候还不算晚,夜市这会儿才正热闹起来,外面灯火如鱼鳞渐次点上,连这边巷子都被街上的火光映到,照得李进的脸侧光影明灭,主要是他的鼻骨够高。

卢闰闰有点儿羡慕他的骨相。

她的鼻子要肉一些,好在鼻尖微翘,而且五官契合,看着就偏秀气。

“回来了?”她一边笑,一边轻轻嗅着。

他身上有酒味,但是不怎么重,很淡很淡,若没有刻意凑近闻是闻不到的。可见他确实只是浅酌,没有贪杯,而且身上没有旁的香味……

她忍不住谴责了一下自己,怎么能想到这去。

卢闰闰让他快些进来。

她正拿门闩要插上,忽而闻到了点香味,肉香裹着烘烤过的面香味,还有浓郁辛辣的鲜味。

“这是什么味道?”她蹙着眉转头,这才看清李进手里提着的东西。

他拎着两个用细绳绑起来的荷叶包。

李进展着眉,眼底含笑地看着她,“婆婆说,你爱吃脏三家的猪胰胡饼,还有李婆婆食肆的江鱼兜子。吃酒的地正好在那附近,我顺道买了回来。”

倘若这两家不是一个在西水门,一个在旧曹门街,她就信了。

这俩分明在两个方向。

但她没揭穿,只是骤然开颜,翘着唇角,挽着他的手进屋。

李进却没忘去灶房取了碗筷与瓷盘。

卢闰闰说打开荷叶直接吃就成,再拿盘子还得洗,李进道是这样吃松快一些,吃完他去洗碗筷。

李进不仅连猪胰胡饼都用盘子盛起来,还贴心地倒了碟醋放在江鱼兜子中间。

那江鱼兜子还是烫的。

不过江鱼兜子若是凉了确实就不好吃了,汁水会变得黏腻和腥冷。

热的时候吃着则是截然不同的风味。

咬开薄薄的,有点软韧的皮,鱼肉烹煮得鲜甜的汁水溅出,鲈鱼剔骨被打成茸,但是还是能吃出一点儿明显的碎骨,许是没有剔干净的,但倒是更好吃了,馅里还有鲜脆多汁的笋丁和带甜味的荸荠块,口感丰富。

但吃多了鱼肉还是会腻。

故而卢闰闰夹第二个江鱼兜子时特意沾了加了姜末的醋,浓重的酸味和姜辣充斥着口感,中和了鱼肉腥腻,只余甜味和其他馅料的清爽脆口。

她不住点头,“真好吃呀。”

另一道猪胰胡饼就是纯咸口。

捞水卤过的猪胰脏没有腥臊味,只有香味,每嚼一下都好像在摩挲着牙齿,介乎与脆与韧之间,很上瘾的口感,还撒了点盐,味道咸香咸香的。

至于最外面的胡饼,被烘烤得很香,比寻常胡饼更脆,裹着酥油烤出来的面香,散开的胡饼有点噎,但和猪胰脏结合却正正好,咸香过后带点面香的甜。

她吃了一块猪胰胡饼和三四个江鱼兜子就饱了。

问了李进,李进刚和好友聚过,自然也吃不下,卢闰闰则拿去分给陈妈妈和唤儿,还有饔儿一块吃。

谭贤娘夜里不吃东西,至于卢举,那不必说,他馋,但只能咽口水。

看得卢闰闰直想笑,又觉得不大好,硬是忍下来。

直到梳洗后上塌,卢闰闰想起那场面都在笑。真别说,有卢举盯着眼馋,众人这两日用饭都更香了。

她和李进讲起这事,最后感慨道:“也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能把脾胃养好,你是不知道,他两日耳鼻可灵了,就是有小贩远远地挑着蒸饼路过他都能闻到,偷偷出去要买,结果被婆婆看见硬是给拦下。”

卢闰闰笑出声,她转头去看李进,却见他难得出了神,没有附和她。

瞧着似乎不大对劲。

卢闰闰遂停下笑,认真问他,“你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