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4页)
自己生的,哪怕愚且鲁又如何,无灾无难就够了。
总之,卢闰闰和唤儿都认字,非要引经据典装一装,她俩也能听懂,但也仅仅如此。
饔儿不知其中缘故,他眼中尽是濡慕,“唤儿姐姐好厉害!”
“你怎么只称赞唤儿?”卢闰闰佯装不愉,双手交叉在胸前,睨眼看他。
饔儿没有一丝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道:“能有娘子您做主家,是饔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下辈子都结草衔环报答您和卢官人。”
他顿了顿,又默默加上了谭娘子、陈妈妈、卢官人。
看来饔儿对好吃懒做的原主人还是没那么崇敬的。
也是,跟着卢举却是都是苦日子。
卢举这厮极爱偷懒,嘴又叼,住处还没有单独的灶房,常常是上半个月吃得满嘴流油,下半个月两人一块挨饿,一个蒸饼得吃两顿。
饔儿小小年纪就学会藏钱,免得在月底被饿死。
卢闰闰原是想让他也夸自己读书厉害的,没想到他讲到旁的去了,但也没有让人硬夸的道理。她只好笑一笑,让他自己挑选沙盘。
沙盘真的就是木框里装着沙子。
如今纸墨的价钱虽日渐便宜,但想要习好字,少不得勤加练习,长久下来,便是寻常富户都吃不消,因而有了沙盘,可以不断练习写字,待有点模样了,再在纸上写。
卢家库房里的沙盘都是十年前的东西了,沙子早潮湿结块不能用了,不过木框还是没有坏的。
上面隐约还能看见卢闰闰留下的墨迹,她当时无聊得很,偷偷在上面画佩奇。
谭贤娘看她在鬼画糊而生气,陈妈妈却以为她年纪小眼睛干净,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脏东西,去道观请了符纸,烧了喂她喝水。
饔儿没有认出上头残存的墨迹是图案,他以为就是不小心染上去的,于是抱着卢闰闰用过的沙盘出来。
在递给卢闰闰看的时候,她的手不由轻摸起上面的墨痕,露出一个恬淡怀念的微笑。
接着,她大方应允下来。
饔儿欢呼一声,就去开心地寻沙土去了。
留下卢闰闰,心里生出点惆怅。
但她不是爱伤怀的性子,很快就恢复如常,把黑板抬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李进一散值回来,就看见一间屋子窗扇大开,瞧瞧里面下首的三张书案,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换下官服,笑吟吟地和卢闰闰说话时,就感叹休沐要教人习字了。
他帮人家抄书做功课有心得,教导学生还是头一遭,虽然不紧张,但也不免郑重起来,怎么也不能误人子弟。
卢闰闰这几日闷在家里,实在是有些憋坏了。
她是精神头很足的人,不让她出门,自是攒了一身的劲没处使,这两日在家极为勤快。听了李进的感慨,她主动请缨休沐那日她做饭食,誓要给大家补一补。
她才不会承认,是新钻研了几道菜式,想要人帮着试味道!
两人正说话,忽然门口蹿出一道白影。
丰糖糕叼着它的布花狸悠哉地走着,尾巴高高竖起,但尖尖折了一点儿,悄悄摇动。
卢闰闰摇头,痛心疾首,“丰糖糕啊丰糖糕,你睡着爱抱它,生气要踹它,都罢了,怎么如今连出去挖坑都要叼着。”
她指指点点,“难道我这个做娘的,会把你的布花狸偷走吗?!”
丰糖糕显然不能理解卢闰闰的意思,它还以为是要和它玩,于是咬着布花狸,一个匍匐躬身,又飞速扑过去,挂在了卢闰闰的裙摆上。
她的衣裳!!!
但卢闰闰来不及发火,陈妈妈似乎正端着菜从灶房出来,李进看懂了卢闰闰的紧张,他立时上前挡住卢闰闰的身子。
可这一幕远远瞧着,倒像是两人正互相依偎。
陈妈妈摇摇头,到底是年轻啊,干柴烈火。
眼瞅着糊弄过去,卢闰闰当即要拎起丰糖糕的脖子,好好教育,却不妨它反应更快,飞快跳到墙上,又蹦到院子外的榆树上,踩着树枝,居高临下睥睨卢闰闰。
把卢闰闰气得要李进驮着她,上前和丰糖糕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