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4页)
李进呈上的书目次序,头几本皆是这几人赶着时辰后来校阅完的。
难掩潦草。
原就少不得一顿骂,上官过来时又正好撞见他们轻忽不端正的模样,怒气自然更甚,罚得也就厉害些。
与他一块走人的秦易,待出了官署,看过左右无人后,便会心一笑,“李进啊李进,你……”
秦易指着他直摇头,“好生滑黠。”
李进不语,只是微微笑着。
*
李进在官署斗同僚,卢闰闰这亦是忙得热火朝天。
后日就是李进休沐的日子,倒是定好的三人都要来卢家,总不能等人来了再临时划拉出几张书案吧?
那就太不成样子了。
经过陈妈妈的提醒,卢闰闰起来以后就在忙活这事。
原本陈妈妈是说可以在正堂,或者李进的书房里加几张书案,但是卢闰闰觉得不妥,既然要读书,别管是过场还是什么,都得僻静清幽,有读书的氛围。
而且李进的书房还得处理公务,好端端地加三张书案,挤不说,万一弄乱了什么,也不方便。
横竖家里空着的屋子那么多,卢闰闰索性一间间开了对比,最后选了临街的一间。
别看是临街,但不怎么吵,关键是光线好,不管是开临街的,还是对着院子的窗子,屋里立刻就亮堂堂的,太阳直冲里面,坐在窗边抬头上望会有天光云影共徘徊的感觉,很惬意。
不过,陈妈妈说日头从早照到晚,火气太过,人若是住在里面,容易破财。
不管什么都讲究平衡。
故而这间屋子才空下来,要不然卢闰闰原来是很喜欢的,她喜欢晒太阳。尤其是冬日的时候,可以搬把矮凳特意晒日头,旁边还摆着炉子煮酒。
既不能睡人,想来读书是可以的。
读书总没有破财的讲究吧?
陈妈妈辩不过她,最后就选了这间屋子。
隔壁的周娘子一直帮忙打扫空屋子,倒是没什么灰,只要简单打扫,再熏香驱驱虫就是。
待从库房寻了四张书案和席子摆上后,这间屋子就有点像样了。
卢闰闰为了透气,特意把窗子全支起来,就连遮阳的草帘也给拆下来洗,真别说,临街的窗户正好几步外是棵郁葱葱的榆树,坐在书案前朝那望一眼,倒叫她想起了一句诗,
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
也是相同的一派欣欣向荣的快活之感。
即便是数年后,回想起这里,应当都会生出韶光美好的感慨。
但是这话卢闰闰没和陈妈妈说,她隐约记得,作这首诗的诗人好像还没有出生……
要是叫陈妈妈误会她有诗才就完了,隔日就会传遍整个双榆巷,兴许还会有人请她去当塾师。陈妈妈夸她从来是怎么浮夸怎么来,天花乱坠的,她听着都脸红。
但是疼她也是真疼,想她从前识字的时候,觉得沙盘用着没意思,闹着要做好用的东西,明明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她的形容也是闻所未闻,陈妈妈还是由着她折腾。
最后还真折腾出了粗制滥造版的黑板。
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黑板不就是在木板上涂黑漆吗?
于是直接找了个平整的木板,在上面刷黑色生漆,不用想也知道失败了。做出来看着有点像样,但是挂不住水,毛笔沾了石灰水,一写字,字没写完,前面就糊掉往下流了。
一开始没做成,她都心虚,好在陈妈妈没在意,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卢闰闰才能不断尝试。
失败了几次以后,卢闰闰灵机一动,既然挂不住水,就找点黏的嘛,又加了牛骨胶,后面陆陆续续还放了锅底灰、滑石粉,和漆混合,涂在木板上竟然真的和现代用的黑板有点像,虽然手感还是粗糙一点,而且木制的特别笨重,但勉强可以用,而且比沙盘有手感多了,练完字直接用湿布一擦就能干净。
她想起这茬,索性又带上唤儿去找从前做出来的黑板,还有用过的沙盘。
接着,她又叫唤儿把自己屋里的三百千拿出来,给饔儿用。
陈妈妈不必说,她去做饭了嘛。
横竖剩下的都是简单的活计,不用陈妈妈坐镇。
而饔儿跟着卢闰闰走到库房前,才犹豫又好奇道:“唤儿姐姐也识字吗?”
卢闰闰点头,不以为意,“对啊,我与她是一块开蒙的。”
不过她俩都不算特别聪明。
唤儿是不爱说话,面上也不显,但会努力用功,私下里很勤勉。
卢闰闰是老黄瓜刷漆,一开始轻松,后面稍微跟上了,就发现现代的记忆对她学先贤典籍没有任何帮助,笑话,学校又不用背四书五经,就算考了也只考一些句子,和极少几篇文言文。
谭贤娘一开始教她的时候,还真欣喜过,没过半年就看清她的资质,不抱什么考童子试的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