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5页)

若非怕太显眼,她都想拊掌大喝,应声呐喊了。

她听得委实是心潮澎湃,激动得双眼发光。

而那厢,有几个官员的面色很难看,他们别说被人这样明晃晃地威胁,就是她这种嫉妒的行为,也从心底生出不喜。

但却没人冒头。

其实之前杜娘子当众骂杜秘书丞的时候,也有人自觉仗义,挺身而出辩个公道,哪知道被杜娘子给骂了回去,吵了好大一场,接连几次,也就没人上场去吵了。

得不到感激,白惹一身骚,忍忍便是。

杜娘子却不会忍。

杜秘书丞有心推脱,也怕场面太难堪,小声解释,“我并非自己想看,既然有同僚特意喊乐伎近前,必定是觉得宴席无趣,我怕扰了他们的雅兴,这才没拦,你我是待客的主家,总要宾主尽欢才是。”

他边说边时不时抬头窥杜娘子的脸色,看到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紧张得直搓手。

“宾主尽欢?”杜娘子挑了挑眉,唇角扬得更深,似和煦好说话的模样。

杜秘书更怕了,他比谁都了解她娘子,下意识波棱盖发软,结结巴巴摆手认错。

可惜晚了。

杜娘子还是笑着,但眼神骤然凌厉,“自然不能叫宾客扫兴,我把她们赶走了,总得有人继续跳舞助兴,那就你跳吧。”

“我??”杜秘书丞指着自己,瞪大的眼睛里尽是不敢置信。

他试图申辩,想说自己哪会跳舞,但才刚张嘴,就被杜娘子冷冷一个眼刀过来,原来要张开的嘴,变成了张开的手臂。

张手,摆臂,捻兰花指,转圈。

再转。

再再转。

呼,有点晕。

杜秘书丞使劲回想旁人都是如何跳舞的,明明看的时候觉得很美,赏心悦目,真要自己跳了,他一点动作想不起来,光记得转圈和如浪花翻起的裙摆。

他还不敢停,稍微慢一些,杜娘子就瞪过来了。

这不仅对杜秘书丞是种折磨。

对其他人的眼睛也是。

跳到后面,他已经跳美了,摆脱了羞耻,甚至能试着做出甩水袖的动作。

但实则是一个留着须髯,动作蠢笨,甩水袖如同蛄蛹的中年男子,在努力忙活,不知在跳啥,雄健也没有,柔美也不见,蚕都比他会扭。

看得人眼睛刺痛。

卢闰闰憋笑憋得肚子疼。

一群人聚在屋子里,鸦雀无声,看着一个中年男子手舞足蹈,怎么瞧怎么诡异。

越是安静诡异,越是好笑。

卢闰闰只能强掐着自己的手忍住,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好在,杜娘子看他跳上头了,惩罚变成了奖励,她可不会惯着他,嫌弃地喊他停下来。

杜秘书丞被喊停的时候,还在喘气,眼神发亮,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嘴角还有点儿上扬,一看就是跳爽了。听见杜娘子的话时,他意犹未尽道:“不跳了?”

“待客去!”杜娘子厉声瞪他。

转过身,她撇嘴,嘟囔了句,“不嫌丢人。”

卢闰闰看得津津有味,她觉得杜娘子与杜秘书丞未必是一个善妒,一个苦苦忍受,杜秘书丞明显乐在其中,也不知道是他生来如此,还是早年被打骂惯了,如今已经上瘾。

杜娘子出了一场气,心情甚好,但看着面色余怒未尽,众人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冒头。

她让众人接着吃,莫要客气。

却没人敢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地僵住。

毕竟杜娘子才吵过架,转过头就和颜悦色劝继续吃,总觉得心里不安,有些不对。

眼见没人动,杜娘子的面色也渐渐冷下来。

卢闰闰左右看了看,她斟了一杯酒,笑眯眯起身,朝杜娘子的方向捧起酒杯,“今日蒙杜娘子相邀,在白矾楼食珍馐饮佳酿,深感厚谊,我满饮此杯!”

杜娘子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她亦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她和颜悦色道:“粗茶淡饭,莫嫌就好,可还有何想吃的,尽管说。”

“当真?”卢闰闰半点不见生,倒是真的笑语嫣然地点起菜来,“若是能来半份红羊枝杖就好了。”

杜娘子对她反客为主的点菜行为并未生气,反而很高兴,“要什么半份,要吃自是一整只烤来,才得意趣。”

杜娘子当即摇铃,喊人点了两只红羊枝杖。

两边各一只。

白矾楼送上来的红羊枝杖是本就烤了有七八分熟的,只要在炭火上稍微再烤一会儿,就能皮脆肉嫩,油脂在跟前爆开花,滴落在烧红的炭上,滋的一声燎起带着肉荤香的烟气。

要正是生的羊搬上来现烤,少说得一两个时辰,谁人能等得住那般久。

除了专吃肥羊的脚店,也就是如白矾楼这些大正店,才能不必先知会一声,随喊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