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6页)

李进白着脸,对他一拱手,“某受教了。”

徐老郎中摆摆手,他自己最是恣意随性,对繁文缛节不那么在意。

他提笔开始斟酌着写方子,待写完了,让铺子里的学徒抓药。

“卢家姐儿,你这夫婿从前苦日子过多了,脾胃失和,常伴胃脘痛之症。”他捋了捋一把山羊须,轻声告诫,又撇嘴摇头,颇为痛惜,“他今日疼至此,非一时发作起来,而是经年累月积着,渐渐加重,往年竟是生忍着。倘若早些看就好了,如今已成痼疾,这七日药吃完后,还得再带他前来,怎么也得调理一个月,才能稍减。”

卢闰闰听得神色紧张,他一停顿,她迫不及待问,“那该如何是好?平日里应当怎么补身子?肉能吃吗?酒是不是也不能喝?”

徐老郎中语气肯定,“酒自是不成,还有冰酪,肉少吃爊烤的,太过生硬,近来两旬若食肉只宜用肉糜,蒸饼倒是能常吃……”

他甚好脾气,仔仔细细交代了许久,卢闰闰问什么都答了,虽是夜里来,也没有多收诊金。

直到事无巨细问了个清楚,卢闰闰才安静下来。

而徐老郎中开始给李进针灸,旁的不说,至少能暂时止些疼,他还叮嘱卢闰闰若是李进明日还疼得厉害,就带来再扎一回。

卢闰闰应下,她谢过徐老郎中,之后,她拎着药,牵着李进,往家里走。

路上,她很是自责,“早知道前日就不拉着你喝酒了,这两日又是酒又是炙烤羊肉,怪不得你会旧疾复发。”

李进的大手攀上了她的肩,他的疼痛经过针灸已经缓解了许多,声音仍有些虚弱,语气温和道:“怎么会?前日饮的酒并不多,胃脘痛之症,伴我多年,是我自己近来不在意,今日吃得多了些,这才犯了。”

卢闰闰想起宴席上的菜肴,好像挺多的。

“你都吃了?”她问。

李进颔首,他见不得浪费米粮,旁人管不了,却可以约束己身。

她登时眉一扬,生出几分怒腾腾的气势,想开口说他,偏偏不知道如何说。

爱惜食物委实算不得错。

她的怒意卡到一半,声音邦邦硬,“那你、那你……下回吃不完带点过来,我帮你一起吃。”

李进笑出声,趁卢闰闰恼怒前,对她一揖,“我先谢过娘子。”

他人不舒服呢,卢闰闰怎么可能真生气,她佯装余怒未消,语气生硬道:“好了好了,回去吧,先煎一副药喝。”

卢闰闰望着这首的药显然有点儿苦恼,这药得煎两回,皆是三碗水煎成一碗,把前后两回煎好的药倒在一块搅匀,再重新分成两碗,早晚各一碗。

但现在已经是晚间,若是今晚得喝药,李进岂非每日早上都得喝隔夜药?

不过治病要紧,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烦恼甩出去。

等到了家里,陈妈妈还未睡,她刚从邻居家回来不久,坐在院里摇着蒲扇,吃着梨儿,纳凉呢。唤儿和饔儿各搬了一个矮凳,饔儿挠着脖子在看书,他还是头一日认字,觉得这些字和蝌蚪似的,歪曲多变,委实难记。

他时不时就要请教一下唤儿,但同一个字问了六七遍,下回再读到还是卡住。陈妈妈在边上看着都觉得糟心,觉得怎么这么笨,但唤儿却很好脾气,问几遍都老实答了。

谭贤娘和卢举都不在家,他们虽不是十多二十多的年纪,却也是才成婚一年的夫妻,也有些柔情蜜意,自然要时不时携手出门,一块闲逛诉衷情。

陈妈妈听见门前有动静,坐在矮凳上没动,直到看清回来的是卢闰闰和李进,她才起身道:“回来啦?可是吃了酒?我给你们冲了蜜水,最解酒意了,喝着明日起来头没那么疼。”

“胃脘痛也能喝蜜水吗?”卢闰闰问。

“谁?谁胃脘痛?!”陈妈妈一个箭步冲过去,展开卢闰闰的手仔细瞧,又用手背去摸她的脸。

看到卢闰闰神色如常,中气十足的样子,她这才松了口气。

陈妈妈转头去看李进,正好卢闰闰这时候也说是李进,她虽少了方才的惊慌失措,但面上亦是关怀担忧,“好端端地怎么胃脘痛了?是吃酒了还是积着了?”

李进看着神情自若,细听声音还是有些乏力,他认真答道:“无碍,怕是炙烤的肉食吃多了。”

陈妈妈担忧道:“我看闰姐儿手里拎着药,看过郎中了吧,郎中如何说?”

“小事,将养几日就好。”李进答。

卢闰闰不捧场地冷哼,实话实说,“才不是呢,徐老郎中说了,已成痼疾,少说得吃一个月的药,还不能根治,往后也得仔细养着。”

陈妈妈惊呼一声,拍着大腿,急道:“怎的这样厉害。”

好在她是个有阅历的婆婆,强自安下心,面色镇定,一副我有办法的模样,给人可倚靠的感觉,“不怕啊,李官人你安心,我有个同乡,她亦是长久受胃脘痛所累,后来寻了土方,养了半年就好了!我与她情谊深,她悉数教给了我,明儿我就给你准备上,你年纪轻轻的能厉害到哪去?不出三月就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