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4页)
她冷冷地一拍桌子,疾声厉色,瞧着凶悍无比。
外面赶车的马夫听着,和刚过洼坑的马车一块震了震,打了个激灵,好凶的娘子。
这官人讨了个胭脂虎,日子怕是难过呢!
他还没腹诽完,就听见里头的男子愉悦地笑了一声,开始跟着附和,一块义愤填膺,显然是乐在其中。
成吧,怪不得能做夫妻呢。
马夫一声不吭地赶着车,面无表情,但心里的念叨就没停过,要不他爱赶车呢,也是时常有热闹可以看,想他上回还见过一个爱扣自己痂皮吃的官人。
啧,想起那情景,他打了个冷颤,世上还是怪人多。
*
马车路过朱家桥的时候,停了下来,李进扶着卢闰闰下马车。
果然看见一个铺子,里头摆了好些幞头、革带,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忙碌。
年老的那个,正在修补革带,小的那个在用芦苇扫帚扫地上的灰。
李进抱着幞头进门,向老者询问可能修幞头。
老者接过幞头来回瞧了瞧,紧皱眉,“怎么摔成这样。”
“修不成了吗?”李进问。
老者哼笑一声,“旁人修不得,到我手里自然可以,但怎么找也得等两日才能修好。官人晚些还要当值吧?无妨,多付二十文,我铺里有多余的幞头,可借与官人。”
总比告假好。
李进点头,他拱手,“有劳了。”
“客气客气。”老者笑眯眯地捋着胡须,“我看官人的革带也划了些,不若也修一修,平日我借革带少说也要十五文,我瞧官人面善,只收十二文,你看如何?”
“不必了,革带划痕浅,不细瞧看不出,我亦可同家中丈人相借。”李进淡淡道。
老者急了,“今日相逢即有缘,我算您再便宜些?”
……
经过一番掰扯,李进成功将价钱砍了一半。
方才还松闲自若的老者擦了擦头上的汗,没想到这位官人看着斯文俊秀,一副好坑骗的文人相,砍起价来这么狠。
李进拿到完好的幞头和革带,转头去瞧却不见卢闰闰,他蹙起眉,不见方才的风淡云轻,匆匆出门去寻卢闰闰。
幸而,他方一踏出铺子的门槛,就与卢闰闰迎面相遇。
他掩去方才的焦急,温声问她去哪了。
卢闰闰掀开荷叶,把一个滚烫的蒸饼塞到他手里,她的指尖都有点被烫红了,但她没什么感觉。卢闰闰做厨娘,被烫的次数多了,渐渐的手要比一般人耐热。
李进神色动容,“你去帮我买蒸饼了?”
卢闰闰不明所以,理所当然道:“对啊,你还未用午食呢,若是饿着了,再发作痛起来怎么好?你慢些吃,得多嚼一会儿,若是在官署时痛起来,莫要忍着,告假就告假,少了你一人,其他人难不成连活都不会干了?天塌不下来,昨日让你告假,你偏不肯。要是疼得走不动道,别硬回来,让人到家里说一声,我去接你。”
她叮嘱了一会儿,又怕他干吃蒸饼噎着,让他等着,她再去买羹汤。
眼看着卢闰闰走远,铺子里的老者抬起眸,称赞道:“官人好福气,娘子好生疼人。”
李进笑意难掩,低声应嗯。
老者趁机抓出一把红丝带,“官人可要买一条,和娘子一块系在外面的桥上,听闻系了的夫妻都能百年好合呢。不贵,一条只要二十文。”
正扫地的小伙计讶异抬头看了一眼,不是五文钱一条吗?
只见方才还价还很有成算的人,微微垂眸,脸上漾起几分红晕,轻声应道:“买!”
小伙计摇摇头,还是掌柜会做生意。
这些年轻的男女,只要当面夸一夸心仪的人,说两句天作之合,再精明的人都被哄得晕头乱向,叫多高的价也能应。
老者则神色懊恼不已,他喊低了!
只有李进,望着卢闰闰和食肆的娘子认真交代的侧脸,面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