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4页)

卢闰闰推门进屋时,李进刚擦洗完,正在换衣裳系衣带。

她把托盘放桌上,回身去把门掩上,然后才坐在红漆雕花凳上,凳上铺着绣葡萄缠枝椅披,椅披边角缀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昭示着主人的心情有多急促好奇。

“方才在外面不能说,眼下在屋里了,你倒是与我讲讲,究竟怎么回事?”卢闰闰完全不避讳,目光落在他身上,边巡视着那紧实的腰腹,边慢悠悠问。

啧,即便成婚有段日子了,她还是忍不住会被吸引去心神。

对此,卢闰闰并不唾弃自己,好看嘛,多看几眼怎么了?!而且成婚了,她看得理直气壮!

李进注意到了,他系衣带的动作亦放慢了许多,平日里做事麻利的人,好半日都系不好一个衣带。

他缓声回答,“今日文相公到了秘书省,忽然起意,想起了之前盛传得罪他的一个进士似乎也在秘书省任职,遂命人去喊我。

“上官随意一句话,底下的人诚惶诚恐,便着急忙慌把我唤回去。”

卢闰闰点点头,她在汴京待久了,自然明白官场上的风气如何。

但眼下不是批判这个的时候,她更关心旁的,“那你见到文相公了?”

李进再如何磨磨蹭蹭,这时候也已经换好了衣裳。

他点头嗯了一声,原是要坐下吃细索凉粉的,瞧见托盘上溅得到处都是的汁水,到底还是没忍住先找了布将托盘和碗底下稍微擦了擦,如此后,方才坐下。

卢闰闰用手背托着下巴,看着他吃,边看边随意闲聊起来,“不对啊,倘若只是见了文相公,何以杜秘书丞见了你,会那样……嗯,客气。”

卢闰闰斟酌了下,用了个折中的词,但神情里的揶揄却是一点没掩饰。李进笑了一声,“见过文相公没多久,就有位上官前来,道是著作郎有空缺,上头属意于我。”

卢闰闰算是知道点官职,但不多,一时间也对不上品阶,只听李进的语气,想来不是贬官,她眼睛晶亮,“是升官了吗?”

“嗯。”李进点头,耐心解释,“官品连升两阶,为从七品,职掌上,越过著作佐郎、秘书郎,仅次于秘书丞。”

卢闰闰原是要高兴的,但意识到什么,忽而笑容止住,忧心道:“是不是升得太快了?你做校书郎还没几个月呢。”

今年进士授予的官职并不高,纵是状元郎,也才从八品的将作监丞,

李进一跃为从七品,实在惹眼了些。

李进看她忧虑,放下勺子,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左迁右迁,皆由上官定夺,我不过是尽好自己的本分,在其位谋其事,不必过于忧虑。”

他说话不太快,平日亦寡言,但每每开口,总是沉静有力,不自觉使人心安稳下来。

卢闰闰被他劝慰住,升官嘛,能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杀人害命换来的。

她点头,换为欣喜神色,两边涡起笑靥,“那很应庆贺,趁着婆婆还未做夕食,我们不如吃点好的,拨霞供如何?”

“夏日食拨霞供么?”李进讶然,但他不是会反驳卢闰闰的性子,旋即又点头,“我还未试过,应是别有一番风味,我帮你片羊肉。”

卢闰闰哼笑一声,双手叉腰,傲然道:“虽说旁的活我不如你干的麻利,这也罢了,可片羊肉这样的刀工,你必定是不如我的,一会儿比试下?”

李进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不自觉被吸去心神,移不开目光,唇角上扬道:“是我疏忽了,一会还请娘子让一让我。”

卢闰闰下巴一睨,大方道:“那是自然,你是我夫婿,我不让你谁让你?”

她说完这句,似乎听见外面陈妈妈扯着嗓子和老姐妹告别的声音,她像是凳上有火燎屁股,赶着起身,边往外走边匆匆道:“我先去和婆婆说一声,要是一会儿米下锅了,就得用饭配拨霞供,那哪能过瘾!”

她风风火火的,李进看着直笑。

很快,屋外就传来卢闰闰对陈妈妈撒娇的声音,陈妈妈正犹豫着呢,谭贤娘出来呵斥卢闰闰想一出是一出,陈妈妈立刻护着卢闰闰,主动揽到自己身上,说自己也想吃,还讲起刚刚看见外面肉铺的肉很新鲜,很适宜做拨霞供。

谭贤娘对卢闰闰能呵斥摆长辈架子,对上陈妈妈气理上总是差一截,到底还是妥协了。

但谭贤娘也有自己不肯让步的事,她板着脸严肃和卢闰闰道:“吃拨霞供阖该用清水,片了兔肉、羊肉腌制,不许往锅里瞎放什么茱萸芥子、姜末,太呛了。”

纵然身边有陈妈妈,卢闰闰顶着谭贤娘严肃的目光,也不太敢放肆,小鸡啄米似地频频点头,看着乖觉无比。

谭贤娘这才满意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