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3/4页)

倒是卢举听见有拨霞供,老早就等在边上了,等谭贤娘回她那院子,走得远了,他才走上前,脸上掩不住兴奋,“蔚姐儿,你娘方才说往锅里放茱萸芥子什么的,是怎么个做法,我还未曾吃过呢!听着很是味美。”

卢闰闰点着头道:“做好了,可好吃得紧,我上几回是没调对味,不知道吃着会呛散无香味。其实也不怪我,要紧的是没我想要的那些酱料,下回我提前用牛油炸好了放入锅里,那味道叫一个好呢!香辣扑鼻,辣味弥上舌根,极鲜极辣,是寻常菜式尝不到的醇香厚重。”

卢举听得直咽口水,大手往胸脯一拍,顿生万丈豪情,“你缺什么只管说,我去寻,下回做那与众不同的拨霞供定要喊上我一块吃。”

两人很快达成约定。

边上的陈妈妈抿嘴摇头,眼里的不信任溢于言表。虽然姐儿是亲生的姐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家姐儿太会忽悠人了,她自己都没做成过呢,也敢说什么极好吃,绘声绘色的模样像是真的吃过一般。

唉,她可不能接着细听,要是忍不住笑出声,姐儿听见得恼!

陈妈妈去灶房拎上她买菜的竹篮子,准备出门买肉去,这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卖野兔子的人。论实惠、肉筋道,还得是外面猎户打的野兔,搁汴京摆摊卖,但这个点怕是没有了,而且他们也不帮着收拾皮肉,等自己买回来烧热水褪毛,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吃上,想来只能去那些兼买野味的肉铺买了。

虽说贵了些,好歹能杀好拔毛,省去麻烦。

卢闰闰瞥见陈妈妈出门的背影,连忙中断她画饼描绘的美食,匆匆道:“婆婆,也买些牛肉。”

陈妈妈不高兴,“吃什么牛肉哦,腥味多重呐,就是买不到好兔肉,也该买羊肉才是,羊肉吃着多鲜美啊!”

卢闰闰撒娇,“我就是想吃牛肉嘛。”

她讨好地笑笑。

陈妈妈拿她没法子。

待陈妈妈走了,卢闰闰去灶房寻拨霞供要用的风炉。

好久没用了,得把那风炉洗一洗,再检查一下有没有裂痕。卢闰闰家用的是泥做的风炉,有时候炭烘着烘着就裂开了,幸好现在大多用清水做锅底,否则很不好洗,味道会钻进去。

这时候吃拨霞供的风炉,要么是泥制,要么是铁制,铁的贵不少,卢家买是买得起,铁也不会煮到一半裂开,得急匆匆找盆接,否则漏到满桌子和地上都是,但是风味上,铁制风炉要比泥制的差许多。

所以即便泥制风炉有许多不便,但即便是富贵人家也爱用泥的。

她找出丝瓜络,用襻膊把宽袖子绑起来,准备大干一场!

为了美食,一切值得!

奈何卢闰闰才把水舀进去,李进就吃完细索凉粉出来了,他正好要洗碗盘,索性把搓风炉的活也接过去,卢闰闰只好让贤,去廊下嗑瓜子乘凉了。

直到陈妈妈提着菜篮子回来,她才又重新忙活起来。

卢闰闰把篮子拎过去,伸手摸按里头的头,才发现里面除了羊腿肉、宰杀好的整只野兔肉,还有一大块牛肉。

羊腿肉肥瘦相间,牛肉则全是瘦肉,不过腿肉应当是嫩的,倒是没事。

陈妈妈到底是疼她。

卢闰闰把肉冲洗后,拿起自己的锃亮的大菜刀,熟练地把肉片起来,每一片都尽量肥瘦相间,切成均匀薄片。唤儿把薄肉片加香料麻油搅过后放在盘子里摊平,陈妈妈洗菜去了,她知道卢闰闰喜欢烫完肉以后刷点青翠水嫩的青菜,故而洗了满满一篮子的菠菜、黄芽、白菜,还有两个大萝匐,那菜篮子最后都塞不进菜,膨了起来,得使劲往下压。

李进在边上试着把炭烧起来。

他见状,主动要把篮子提进去,再洗个篮子给陈妈妈装。

陈妈妈不让,她执拗道:“塞塞就好了,不妨事。”

最后,把篮子提进正堂的时候,掉了好些在庭院里,李进偷偷给拾起来洗干净。

至于其他人嘛,谭贤娘不爱在家干活,卢举爱偷懒,饔儿日常哄驴吃草,那驴儿只吃饔儿喂的草,旁人喂的……除非掺了糖,要不它不爱吃。

丰糖糕就特立独行了些,它跳上灶房的桌案,把那些堆起来的瓷盘弄得乱糟糟,还打碎了两个,致力于为主人添乱。

好在最后还是吃上了热腾腾的拨霞供。

夹起用碾粗碎的花椒、酱油、黄酒和芝麻油腌制的薄肉片,放入炭火烘沸腾的清水里,汆上几息,待肉变熟,立刻放入蘸料里。

这蘸料加了用炸过花椒的芝麻油,等同于椒油与麻油混合,还放了酱油与醋,若是怕腻,也可以放点姜末。

薄肉片经过油的腌制,肉质更嫩,从肉里散发着花椒的微微麻味,酱料一裹,炸香的椒油与麻油融合,还未吃,香味先钻进鼻间,勾起对味蕾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