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探(第4/5页)

话音还黏在喉咙里,未完全落下,一阵寒风刮面而过,驿头仓惶抬头一看——眼前空空如也,只剩窗柩咣咣随风扇动,那两人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下意识一挣,连捆着的手都不知何时松开了,驿头到头都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直像是做了场噩梦,浑身冷汗淋漓,半天缓不过神来。

两匹轻马在林间小跑。

席驰追上前面的人:“不再多问几句了?”

孟寒舟道:“问了也没用。当晚他们睡那么沉,必然是被人迷昏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官道距离青泥驿并不算近,贺祎身边虽然人手不多,但都是经年行事的老人,断不会安排他下榻在简陋的青泥驿里。贺祎好端端的,突然拐道青泥驿,必是出现了某种引诱他主动过去的意外。

只是这意外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那两名道士好巧不巧出现在青泥驿,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探探去。

席驰撵着他的脚步,迎风道:“那今夜,郎君是想夜袭望舒山庄,将殿下给救出来?”

孟寒舟瞥了他一眼:“席大将军啊,殿下还不知是不是真在里头,做事不能那么鲁莽。”

“……”席驰回忆了一番方才,是谁蒙面翻窗上梁,是谁二话不说半夜捆人,又是谁拿刀威逼成招……唔,这怎么,就成自己鲁莽了呢。

两人奔驰了约半个多时辰,便换马步行,压下声息,在一片半人高的芦苇海里藏伏了身形。

席驰拨开一丛芦苇,远望尽处是一片灯火通明,他低声道:“那就是望舒山庄。”

“深更半夜,灯火不熄,一看就有鬼。”孟寒舟评价道。

这望舒山庄在二十多年前时,最早是一个富商的避暑别院,后来家中出了内贼,勾连外患谋财害命,把一家上下百十口人连老弱、奴婢全部屠了个干净。官府把这惊天命案破了后,这园子却空置了。

园子是个好园子,后来风波渐散,陆续有人接手这园子。可也不知道是风水不好,每一任主人都会遭上人命官司,做法事都没用。慢慢的,就传出了闹鬼流言,以至于再没人敢碰这园子了。

时隔经年,这园子就这样破败荒废了。

再后来,各地匪患成风,盂岭也没能免俗,时不时的就有强人劫道,官府也顾之不及,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正巧,不知打哪来一批云游道士,身上有些修炼的功夫,不惧匪人也不惧鬼魂,就在这无人无主的望舒山庄里借居下来。

路遇附近百姓遭匪的,他们便不畏生死救难;偶有妇孺投奔、孤儿流落,他们也不辞辛劳帮助。谁家困苦,实在养育不了孩子,偷偷把襁褓放到门前,他们也慈悲收留……后来,因为收留的孤儿太多了,还在后山设了一座宝婴堂。

时间久了,这群道士成了附近百姓的保护神、活菩萨,众民感念万分,还筹银捐钱,给铸了三清像,立在前院膜拜。

自然而然的,那望舒山庄成了个道观一般的地方,前有三清阁,后有藏经楼,开门迎客,受香讲法。

当今天子崇道,尊紫薇宫的长春子为国师,四海咸知。天下各色道观的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各地开花,数量一度远超佛寺。道士行走在路上,自带尊崇光环,在外吃饭都可以少给几枚钱。

这道士里领头的,道号清玄,他生得仙风道骨,颇有风韵。却称自己道法不精,没资格立观,便一直辞观主不做。

所以这些年来,望舒山庄虽然实际上早已形同道观,却一直挂着山庄匾额不变。

席驰略一讲这山庄的前世今生,说话间那几名前去探查的手下就回来了,纷纷摇头道:“里头守卫甚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些道士都是武道人,我们怕打草惊蛇,只能摸个皮毛,实在探查不出殿下究竟有没有在里面。”

不多时,有一名稍显瘦小的手下也回来,他穿着一身农户装扮,也叹气说:“我自正门去,说是赶夜路误了时辰,想要借宿一晚。他们说近日庄内香客已满,实在是收留不下了。还给了我一吊钱,叫我另投别处。”

席驰道:“这般戒备,庄内必是有要事发生。”

那扮作农户的又提醒道:“不过我才走了没多会,后头有个真借宿的。是个大着肚子的女子,那守门的道士将她盘查了一番,竟给引进去了。”

孟寒舟:“这什么意思,只要女人?”

席驰有了主意:“这好办,让桑将军抽空来。”

孟寒舟反问他:“那桑子羊,从头到尾哪里有一点像女人?再说了,桑子羊还要统领义军,如何能分身来这里。那前线不要了?你把他千里迢迢叫过来,跟他说让他扮女人,他只怕能举锏将你脑袋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