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水鬼(第3/5页)
两个守夜的亲卫率先反应过来,一边高呼“有人落水了”,当即就跟着跳下去一个。
安瑾正被谢大蛋缠在后舱里默书,听到呼喊声,两人立马都跑了出来。
“这里有急水暗流,人掉下去撒眼间就会没了。我下去!你们在上面放杆子!”谢大蛋也没多想,这上头一船人加起来,都未必有他一个孩子水性好,二话不说也跳进水里。
“到底谁落水了?看见没有?”安瑾急问,自己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水。
去寻长杆的护卫道:“好像,好像是林郎中!”
孟寒舟正在隔壁房间给自己换药,才披上衣服,便听外边一阵惊慌失措地叫嚷声,隐约什么“落水”、什么“林郎中”,他鞋都没顾上穿,冲出去踹开林笙房门,果然床铺上空无一人!
他脸色骤变,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里水太黑了,别说是头一个掉下去的那个,就是后来下去救人的两个,都恍惚看不见了。安瑾焦急万状地扒着船沿往下探,倏忽一阵风擦身而来,又一道人影扑通跳了下去。
安瑾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道好像是孟寒舟。
深秋河水凉得刺骨,四肢百骸都像是冻住了,林笙本来就昏沉,往河面上一拍,意识更是直接失去了几秒。
呛了两口水醒来,自己已落在水下深处,铜船灯的橘光忽近忽远,又很快被水纹拍碎,更显绚丽。
他闭上嘴扒拉了几下,四肢渐渐开始发麻,身子仍不断往下坠,连扑腾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这下糟了,林笙模模糊糊地想,是不是要栽在这里了?明明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也不知道会被飘到哪里去,回头泡浮囊了被孟寒舟看到,他又该哭了。
林笙水性不好,觉得靠自己现在的力气,应该不足以游上去,便直接躺平放松,只能期待在闭住的这口气消耗完之前,水流将他快快冲到岸边,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要是捡不回来……
在意识渐渐开始涣散,眼皮重得快要合上时——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扣住。
林笙骤然睁开眼,立刻反手紧紧抓住了这一块衣角,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他本能地借着这股力想往上游,岂料下一刻,对方将他拦腰往前一带,随后面前覆下一道黑影,一张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直要撬开他紧闭的嘴唇往里“渡气”。
数个大泡泡旋即从两人交接的唇缝间飞了出去。
“唔唔!”林笙还没被河水淹死,好险没被这口水气混合物给呛死。
他奋力地划动手臂,兜头就给了对方一巴掌,生怕他一口气不过瘾再来第二口,自己就真的可以英年早逝了。虽然这一巴掌在水下没什么力道,好歹是把人打清醒了。
孟寒舟见他还会动,还活着,几乎是颤抖着拽住林笙的后领,猛踩几下水,将他用力托出水面。
出水的一刹那,林笙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空气,当即呕出了一大口水。
孟寒舟也随即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船上数道长杆探下来,有的杆上挑着灯照明,一扫过来,就有人大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在这!孟郎君也在!”
亲卫们匆匆把长杆伸过来,让他俩抓住。船边也已放下竹梯,众人七手八脚将两人拉上船。安瑾抱着厚毯子冲过来,忙不迭裹在两人身上,又快步往厨舱跑,去烧姜汤。
船板上积了水,又被湿冷的风一吹,林笙一边剧烈呛咳,吐出肺中血沫残水,一边止不住地发抖。
孟寒舟自己后背的伤口被江水浸得疼得钻心,却半点不在意,刚一翻上竹梯,就连滚带爬到林笙身边,伸手慌乱地擦着他脸上冰凉的水渍,喝道:“林笙,你……”
半天没“你”出来,他看着林笙一张茫然的,却苍白如水鬼的脸,又一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战栗的声音里夹杂着后怕:“活着就行,活着就好。”
林笙被他猛地一搂,咳得更厉害了,他扒下黏在身上的孟寒舟,呛道:“谁教你的下水去堵人嘴的?咳,你要不呛我一口,我……咳咳,还能活的更久一点……”
孟寒舟眼窝里还带着一闪而过的泪光,此刻呆愣地望着他:“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林笙肺中抽痛,冻得牙齿也打颤,心道:以后这种误人子弟,教人下水亲嘴的书,都该通通烧了。
贺祎又抱了几张绒毯过来,给两个水鬼一人再裹住一张,余下的又分给其他下水的人:“赶紧都回房间烤烤火,暖和暖和。你俩,有什么都去被窝里说。席驰、二郎,快把他俩扶回去。”
两人被人前呼后拥地塞回了房间。
“姜汤好了。”安瑾端着两碗姜汤,飞快地跑进来,“林郎君,孟郎君,水里太冷了,快喝了暖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