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赤铁(第4/5页)

方瑕偏头看着他,眨了眨眼问道:“那你可有喜欢的人?”

乙那炽被烟气呛了一口,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眼神微微闪躲,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烟管,有些不自然地说:“还没有。我们跑船的,常年在海上四处奔波,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哪敢耽误好姑娘的终身。”

“哦。”方瑕眉眼弯弯,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直白有什么不妥,他又更坦白地问,“不敢耽误姑娘,那……若是耽误耽误不是姑娘的,总可以吧?”

乙那炽一时没听懂。

一阵嚷嚷着开饭的声音传来,前面摆好了饭菜,香气扑鼻而来。方瑕没有继续追问,脚步加快了些,扯着他袖子直往前走:“快走快走,一会儿好吃的都被他们夹光了!”

乙那炽只好跟上。

两人刚走进厅中,二郎一点也不认生,直接招呼乙那炽来坐:“快坐!”说着便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加在身边,又给乙那炽倒了一杯酒,“尝尝我们秋良哥的手艺,这新配方的秋家酿,味道绝了,我打包票,全大梁都找不着这么好的酒!”

乙那炽刚坐下,方瑕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肘子肉,放进他面前的瓷碟里:“这个最好吃了!”

他看着碟中油光锃亮的肘子,又看了看方瑕热切的眼神,只好拿起筷子。只他吃惯了糙食,这些碗筷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精致了。一口肉下去,也没尝出什么味儿就滑进了肚子,他舔了下唇边:“好吃,多谢方东家。”

方瑕见他喜欢,瞬间喜上眉梢,又不停给他夹菜,转眼就把乙那炽的碟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贺祎端起酒杯,对着乙那炽举了举:“舵长,今日多谢你帮忙打听消息,我敬你一杯。”

乙那炽连忙端起酒杯,起身回礼:“殿下,不敢。殿下,各位叫我炽哥儿就行。”

“炽哥。”人家都不应,就方瑕应得欢快,他拎着一壶酒笑吟吟地,“你不用管他们,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你坐,我再给你把酒倒上。”

乙那炽:……

时近一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由有些放纵,气氛也愈发热闹。二郎性子活泼,不停说着自离开上岚后,他们所经历的诸多事情,惊悚的有趣的,都说的添油加醋、头头是道。

卢钰虽看不见东西,却也时不时被逗得直笑。

在贺祎的默许下,连安瑾也被他们拉去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二郎拉着方瑕划拳斗酒,偏偏运气不佳,方瑕连输好几局,气呼呼地不与他玩了。

他一扭头,正要抱怨,却发现乙那炽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桌上了,正独自坐在廊下,手里捏着烟管,望着院外的月色,神色淡淡的,与厅内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从桌上拎走一只酒壶,晃悠悠地过去了,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踉跄几步,便直直地跌向乙那炽。

乙那炽常年跑船,身形稳如泰山,被个人影径直砸了,也没点吃痛的反应,只是有些茫然。

方瑕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慌乱中,手掌不小心按在乙那炽的大腿根上,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

他微微僵住,耳根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收回手,磨磨蹭蹭地坐到乙那炽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在桌上喝酒?”

乙那炽道:“不太习惯那么多人。”

方瑕脸颊还泛着热,糊里糊涂地问:“你常年在外头跑船,那你爹娘呢?他们不担心你吗?”

乙那炽吸了一口烟,烟圈缓缓吐出,语气平淡:“我娘生弟弟的时候难产走了,没过几年,我爹也没了。”

“呃……”方瑕生出几分愧疚,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乙那炽不甚在意:“没事,生老病死都是常事。”

说罢,他指间夹着烟管,刚要去怀里摸烟丝,方瑕却忽然凑了过来,盯着他手中的烟管满脸好奇地问道:“我见你一直叼着这个,这个是什么?我能尝尝吗?”

乙那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烟管,又看了看方瑕嫩白似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他没拗过方瑕热切的目光,于是扯过衣襟,用力擦了擦烟嘴儿,确认干净后,才缓缓递到方瑕面前。

方瑕兴致勃勃地张嘴含住,深吸了一口。

可刚吸进去,辛苦的味道便瞬间呛入喉咙,灼烧一般,他当即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把烟嘴吐出来,还给乙那炽。

乙那炽早有预料,这烟丝辛辣,寻常人初次吸食,定然会呛到,方瑕这般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里禁得住。

他伸手拍了拍方瑕的后背,又拿起身旁酒壶,递到方瑕嘴边:“这东西你吸不惯,这都是我们跑船的人,在海上解乏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