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谪仙降世(第3/4页)
他小小年纪,竟学着大人模样长叹一声,咕哝道:“冬日里天神脾气最是差,师兄说,每逢天寒,国师极易触怒天神。近来国师闭关,想来又是天神不悦了……难道天神也怕冷?”
林笙沉默片刻,心底暗忖:天神怕不怕冷他不知道,这位国师的脑袋看起来挺怕冷的。
林笙自然是不相信什么天降神罚的说辞,他揣测这国师分明是患了不明缘由的顽固性头痛,没逢天冷就会发作,所谓神罚反噬,不过是观中愚弄世人的说辞罢了。
因为明州贡船的事,三皇子为了自保,肯定不会放过孟槐,二皇子贺祎和孟寒舟也想要捉孟槐入案。孟槐现在被推上风口浪尖,哪边都投靠不了。只是谁能想到,孟槐竟然是国师的座上宾。
这么说,国师本人可能根本不懂丹方,之所以要保孟槐,不过是需要靠孟槐拿出的丹方,继续哄骗皇帝、控制信民。而孟槐其实也不懂丹方,他只是仗着重生之便,将前世所知的丹方抄录下来而已。
可是林笙可以懂啊,丹,道,医,药,本就是一家。
什么“丹药”,不就是大药丸子吗?搓点功效不明的大药丸子而已,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孟槐这个“丹师”解不了国师的头痛,但是林笙可以。
林笙心念一转,逐渐有了主意,借着孟槐的身份开口问:“丹师,我是说我师兄,未曾为国师献上化解反噬的丹方吗?”
清砚瞪大双眼,满是惊奇:“还有这种神奇的丹方?”
“自然有了。” 林笙面不改色,顺着满口胡诌,“此乃我师门不传之秘,天神神罚凡人难挡。可我师门千年传承,用秘药炼化天地灵气,服之便可化去大半反噬之力,护持住元神。”
清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满眼钦佩地望着他:“小丹师不愧是丹师的师弟!”
林笙淡淡一哂:“……过奖。”
似乎是在里面待了太久,院墙外忽然传来守门道士的叩墙声,催促清砚速速离去。清砚惊得起身,不敢多留,收拾了空食盒后快步退出,院门应声落锁。
林笙这才掀开袖口,从袖中掏出黑豆,小雀乖乖蜷在他袖中,未曾乱叫半分。
“黑豆真乖。”他笑着揉了揉小雀的脑袋,托着屁股把它放到饭碗边,让它去啄食米粒。自己则撕下一张纸片,提笔往上写:“送针来,及以下药材磨粉……”
他挤挤巴巴地写了几味药材,叠好小纸片,系在黑豆腿上,待小鸟吃饱,又摸了摸它,趁风起时轻托一送:“快飞吧,黑豆!”
孟寒舟动作倒是快,也没问缘由,得了信,当晚就开始送他要的东西。
只是这一番劳累,可是把黑豆累坏了。
好在京城的冬天多得是雀子,小雀不会南飞越冬,都是街巷人家周围捡吃食过活。紫微宫香火鼎盛,豪奢万状,多几窝觅食的灰雀属实正常,没有人会特别在意。
黑豆身形太小,负重有限,药粉一次一包,医针一次也就背一两根。
可怜小雀在夜深人静时,往返无数趟,折腾至后半夜,原本圆胖蓬松的身子累得羽毛塌软,黑眼珠黯淡无神,活像一只被榨干了气力的瘪豆。
林笙用特意留下的粥米喂了它,又叫它在腿心窝着睡了一觉,这才恢复些光彩,飞回去复命。
之后林笙一边细细收拾药粉,收拢针包,一边安静地等待。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巨响,大门被人猛地撞开,震得门轴发出一阵吱呀的呻吟。
一队衣摆滚着暗纹金线的道人鱼贯而入,这群人衣料质地华贵,袖口绣着更加繁复的纹路,看上去就比往日送饭守院的道人矜贵得多。
林笙心道,等了这么些日子,可算是来了。
谢谢你,传话筒清砚。
他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只见那道人手持拂尘踱到阶前,脸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一双细长眼斜斜挑起,将林笙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审视了一遍,见他身姿恭谨,不卑不亢,慢悠悠开口:“你就是怀木丹师的师弟?”
林笙垂眸敛神,随口诹了个化名,微微欠身行礼:“小道竹生,见过诸位道长。”
那道人闻言,并未应声,反倒围着林笙缓缓审踱,靴底碾过院中的青砖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半晌,他才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问:“你的疯病,当真好了?”
林笙放低姿态,垂首道:“承蒙紫薇清气庇佑,服药调理后得以控制,往后定不会再犯,绝不会再惊扰诸位道长。”
道人驻足,手边轻轻抚着拂尘的羊脂玉柄,又挑着眉梢问:“那你丹术如何?与怀木丹师相比呢?”
“不比我师兄差。”林笙愈发谦卑,恭恭敬敬地一揖首,“幸得师门厚爱,师门传承丹方三万二千首,小道俱已习得真传,无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