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4页)

想起自己昨夜如何冒犯师尊,今早又怎么鲁莽大意,棠梨根本没脸面对长空月。

她慌不择路之下干脆直接跑了,人钻进寝殿就不肯出来。

她靠在门上,对着玉坠紧张道:“二师兄,师尊昨晚回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

寂灭峰是长空月的地方。

棠梨躲在哪里做什么说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他在这里,她看见了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

人抵着门,就像是怕他会强行进去。

张口与旁人说话,却语气自然熟稔,亲切无比。

“长命”这个名字是她和旁人都知晓的存在,却是他完全不懂的话题。

没有思念。

没有亲近。

也没有重逢的欣喜。

只有尴尬、心虚,以及逃离。

长空月阖了阖眼,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愈发苍白了一些。

他没去找她。

也没有说话和见人的欲望。

雨下得很大,寂灭殿的台阶外积了好多水。

长空月缓缓走到门口,置了一把旧竹椅坐在廊下,人是回来了,但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看雨。

雨丝细密,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潮湿的水汽里。

他头发半束,缎带绑了发髻,余下的披散在肩头,有些被风吹起的发梢沾了雨,微微卷曲着。

手边长廊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偶尔会端起来抿一口,喉结随之轻轻滚动。

整个上午,他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像一株被雨水浸透的、沉默的植物。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越发阴沉,雨仍然没有停息的意思,棠梨也没有现身的迹象。

长空月看了很久的雨,他觉得自己应该平复一下,深思熟虑,保持理智。

但凉茶喝完了,他人坐在竹椅上,被雨水溅湿了面颊和发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太过强烈的不甘煎熬着他,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水珠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悬在鼻尖要坠不坠。

他眼睛望着某处虚空,没有焦点,空茫茫的,像蒙了一层江南三月的烟雨。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世事何曾垂怜过他,次次令他事与愿违,又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让他如此称心如意?

长空月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指甲深深抵进掌心,留下弯月似的印子。

坐得久了,他肩头微微塌下去一点,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整个挺直的脊背透出无声的倦意。

大雨中忽然有人走来,是行色匆匆的墨渊。

长空月安静抬眸,望着雨幕在一身漆黑的墨渊身边自然分开。

棠梨没有真的和墨渊说什么。

他人是在这里,但她传音念叨了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约莫是怕连累他受罚,她说了几句话就切断了传音,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想不出对策来“应付”他。

墨渊是听出她的焦急和不安,主动登上寂灭峰的。

好一出郎君有情姑娘有意的好戏。

长空月端着空了的茶杯,手上力道太大,白瓷都被捏出了裂纹。

墨渊到这里就发现师尊的杯子空了,他马上上前,自然而然地为他添茶。

长空月没说话,也没反对。

他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目光落在灰蒙蒙的雨幕上,他的心如这雨幕一样,细密压抑,透不出一点缝隙。

“师尊请用。”

茶倒好了,温度适宜,不冷不热,长空月接了,却没喝,只是放到一边。

墨渊见了,低下头道:“师尊,昨夜……”

他话音未落,那仿佛不会再打开的殿门忽然打开了,一直没勇气出来的棠梨出来了。

长空月的视线依然对着雨幕,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不合时宜地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墨渊都没发现。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棠梨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在大雨冲刷下几乎有些听不见。

她是没勇气面对师尊,躲了大半日,几次想要开门出来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墨渊来了,怕他替自己背上胡闹的惩罚,她还是没法子迈出这一步。

走之前师尊就在生气,回来了还闹这么一出,想也知道师尊现在的心情有多差。

她不怕受罚,只是没什么勇气去看他不悦的冷脸。

再没勇气现在人也出来了。

自己的错,纵然BUFF叠满,也不能让他人来代替。

二师兄人那么好,她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二师兄你快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她站在墨渊身边,墨渊下意识挡住了她。

她个子不高,墨渊又过于高了,想挡住她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