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4页)
他压低声音道:“怎么与我无关,你快回去才是真。若不想回去,就站在这里别说话。”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他是男人,受些惩罚,打上几十鞭子都无所谓,她来掺和什么。
“听话。”
墨渊拧眉警告她,棠梨接触到他那个“别再多说”的神色,还是没有顺从。
对她好的人不多,只要有,她都会认真对待,好好珍惜。
她不会将自己的责任推卸过去,叫别人去为她承担什么。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会变得贪心,人家也会疲惫。
人一旦疲惫就会厌烦,会远离。
她不想失去朋友,所以不要让自己变得恶劣,也不要让他远离。
“该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我昨晚不该乱喝酒,自己受伤不说,还吐了二师兄一身。”
棠梨主动走出来,低着头站在长空月面前:“师尊,都是我的不对,我太不小心了,把自己弄醉,还没认出师尊来。闹出那么多笑话来,实在是不应该。”
她想了想,觉得是不是跪下认罪更诚恳一点。
但她毕竟是现代人,对古代的阶级感受没那么强烈,一直也没怎么跪过,除了入门考试那天大家都跪着的时候。
一群人跪和她一个人跪还是很不一样的。
跪的人还是长空月,就更觉得……怪怪的。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棠梨咬咬牙,正要跪下,身边的墨渊已经先行跪下了。
“师尊,是我没有看顾好小师妹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小师妹饮酒之前已经知会过我,我作为师兄,没有及时阻止,还承诺会看好她。师妹是信任我才饮酒,实在不怪师妹酒后失态,都是我失职和失察。”
墨渊跪得那么干脆利落,熟悉无比,一下子给棠梨整得有使命感了。
她立马也要跪,但在她膝盖软下来之前,一直沉默的长空月终于有了反应。
“够了。”
他声音冷清,音色低沉沙哑,透着厌倦、疲惫与克制。
棠梨一听他说话,人愣在那里,视线几次想去看他,又都无措地落下来。
长空月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对璧人,听着他们为了彼此争抢罪责,更是体会到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
说来可笑。
不过才一个多月,便已经这样情谊深厚了吗。
那他又算什么呢。
窗畔的九朵花被大雨打得狼狈不堪,像是马上就会凋零得半片不剩。
想来再真挚的承诺,遇见善变的人心,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长空月缓缓站起身,闭目转身,再多一个字要和他们说的欲望都没有。
他们站在一起才像是同路人。
而他自始至终都是陌路人。
他捂着心口化光消失。
棠梨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消散,就好像看着他灰飞烟灭了一样。
她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那些碎掉的光屑,手臂很快被人抓住。
“别跟着去了,师尊心情不好,别去触霉头。”
棠梨当然知道长空月心情不好。
她还知道这里面大多和她有关。
她惹他不高兴了,却又害怕他的不高兴,不敢去化解他的坏心情。
他肯定又内耗了。
棠梨忽然不那么纠结了,她挣开墨渊的手想走,墨渊却说了句:“你说长命不见了?”
哦……对。
长命不见了。
棠梨回过神来,在失踪的小兽和暂时不会再离开的师尊之间权衡半晌,还是转过身来说:“我醒来到现在都没看见他,他那个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大雨,肯定是不敢出去的。”
“但我找遍整个寂灭殿也没找到他。”
她有点担心,眉头紧锁,墨渊便立刻闭目在殿内快速过了一遍。
顷刻之间,他回到她面前,确认道:“外面没有,雨里也没有,恐怕是昨晚就离开了。”
棠梨微微一怔。
离开了?
到底是一起度过了一个多月,长命一直没走,坚韧地活了下来,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是她的了,会一直在她身边。
没想到还是走了。
想起那日午后他娇小的背影,便知晓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棠梨垂下脸轻声说:“也好,总归是要回家的。”
只要有家都会回家的吧。
虽然她没有家,但她可以理解那种感情。
不对。
她现在不是没家的人了。
寂灭峰就是她的家,师尊就是她的家人。
看看她到底将重要的家人气成了什么样子。
棠梨觉得自己真是太糟糕了,她马上和墨渊道别,让他下山去忙,自己则不顾他的挽留去找长空月了。
墨渊望着她的背影,少见地紧皱眉头。
他很少因为什么事情苦恼,今天是第一次。
师尊情绪不对,小师妹这都敢去,难以想象她之后会被怎样的风雨浇下来。